地贴了上去,死死捂住他的嘴。
像是要堵住那些还要流出来的血。
“疼吗?”
她问。
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。
林澈攥紧她的手,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。
“你在,就不疼。”
……
入夜。
偏房里,一点如豆灯火摇曳。
赵霓裳坐在床沿。
手里捏着剪刀,动作极慢,极稳。
她看不见。
全凭指尖的触感,去分辨哪里是衣料,哪里是粘连的皮肉。
嘶啦。
布帛撕裂。
那一身的伤,便彻底暴露在微弱的烛光下。
新的鞭痕,旧的烙印,枷锁磨出的白骨,大板打烂的淤紫。
这是他为一个公道,付出的代价。
赵霓裳的手指悬在那些伤口上,迟迟不敢落下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,顺着那双无神的眼睛滚落。
啪嗒。
砸在林澈背后的伤口上。
滚烫。
比盐水还杀人。
“别哭。”
林澈想回头。
却被一只柔弱的手按住了肩头。
“别动。”
赵霓裳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。
她俯下身。
对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,轻轻吹气。
呼——
温热的气息,混着她的发香,扑在伤口上。
“林郎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……不做了好不好?”
药粉洒在背上,她的手在抖。
“这官不做了,这公道也不讨了。”
“咱们回乡下,种地,织布……”
“我怕。”
她把头埋进林澈的颈窝,身子剧烈颤抖。
“我看不见,但我闻得到。”
“这满城的血味儿……太重了。”
“神仙走了,齐天大圣也走了。”
“下次……下次谁来救你?”
林澈没说话。
只是反手握住妻子的手腕,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。
回家?
把皇权的剑扔进臭水沟的那一刻起。
这天下,早已没有退路。
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