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抽出那把钝刀,走向江边的乱树林。
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。
直到他拖着几根湿滑的原木回来,用藤蔓死死捆在一起。
周围的难民看傻了眼。
“这书生疯魔了?”
“拿几根烂木头就想过通天河?”
“这不是过河,这是喂鱼!”
林澈听不见。
或者说,他不听。
他只是把赵霓裳抱上那简陋得可笑的木筏,解下自己的腰带,将她和最粗的那根木头绑在一起。
一圈,又一圈。
直到勒得手指发白。
“霓裳。”
林澈蹲下身,视线与妻子齐平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,别松手。”
她想哭。
却死死咬住嘴唇。
她重重点头。
“走!”
林澈低喝一声,长篙撑地。
木筏离岸。
入水的瞬间,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,扎进骨髓。
一丈。
两丈。
木筏在巨浪中起伏,像一片枯叶。
就在离岸五丈远的地方。
水,变了。
原本只是浑浊的江水,突然变得漆黑如墨。
一股极其阴冷的煞气从河底喷涌而出。
一个足有三丈高的黑色巨浪,违背了水流的常理,凭空拔起。
对着那小小的木筏,狠狠拍下。
啪嚓!
巨大的冲击力将林澈砸进水底。
黑暗中,林澈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记得方向。
他在水底猛地蹬腿,双手疯狂地抓挠糊。
终于。
他抓住了那根原木。
借着浪头的回旋,硬生生将那截浮木推回了浅滩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林澈跪在泥浆里。
剧烈地呕吐。
吐出来的是黄色的泥水,还带着血丝。
输了。
这根本不是过河。
这是凡人在跟老天爷掰手腕。
“夫君!”
赵霓裳挣开绳索,跌跌撞撞地扑进泥水里。
她抱着林澈颤抖的身体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不过了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