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青铜鬼面,手中长刀一指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蝼蚁。
“王爷有令。”
“宁可错杀三千,不可放过一人。”
“放箭!”
又是三轮齐射。
林澈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个昨晚给他送半个窝窝头的孩子。
那个在他挨打时,偷偷往泼皮脚下扔石子的“疯子”。
此刻。
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饼,胸口插着一支比他胳膊还粗的弩箭。
孩子没闭眼。
那双原本应该透着灵气的眼睛,此刻灰败地望着天,像是在问这老天爷:
为什么?
林澈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血在烧。
那股子被他死死压在骨头缝里的火,这一刻,把五脏六腑都烧穿了。
“还不走?等着变烤猪啊!”
“这是屠杀……”
林澈指着窗外。
“他们杀的不是瘟神,是人!”
“关你屁事!”
顾三针急得跳脚,唾沫星子喷了林澈一脸。
“那是宁王的私军!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罗!”
“你他娘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,装什么大尾巴狼?”
“滚下去!房梁要塌了!”
顾三针伸手去拽赵霓裳。
赵霓裳被拽得踉跄,盲杖脱手,啪嗒掉进了地道深处。
“夫君……”
林澈没应。
他转过身。
“顾神医。”
林澈开口。
“借你样东西。”
顾三针一愣:“什么?”
林澈突然上前,手伸向顾三针腰间。
那挂着一把平日用来砍药材的厚背砍刀。
刀刃钝了,全是豁口,沾满了黑乎乎的药汁。
锵!
拔刀出鞘。
顾三针吓了一跳,下意识后退:“你疯了?你想干什么?”
林澈没说话。
他掂了掂刀。
有点沉。
对于他这副被掏空的身体来说,太重了。
但他握得很紧。
“霓裳。”
林澈走到地道口,把怀里那枚仅剩的铜板塞进妻子手里。
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