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风雪还在嚎。
林澈是真的累狠了,没多大一会儿,呼吸就沉了下去。
确认枕边人睡熟。
她翻身。
轻轻卷起林澈的袖管。
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。
她死死咬住了下嘴唇。
直到血腥味在嘴里弥漫。
肿胀,僵硬,裹着的布条早就和皮肉粘连在了一起。
再往上摸。
肩膀、后背。
没一块好地方。
赵霓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脸埋在林澈满是汗味的胸口。
她张大嘴。
无声地嘶吼。
这就是劈柴?
这就是没事?
傻子!
天底下最大的傻子!
赵霓裳听着那颗心脏在耳边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是他在拿命跟阎王爷抢时间。
她想死。
只要她死了,林澈就不用在这个活人禁地给那顾疯子当药渣,不用为了半个馒头给那帮恶鬼下跪。
他是状元郎啊。
他是要站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的人啊。
怎么能烂在这个泥坑里?
可她不敢死。
林澈这人性子软,骨头却硬。
她要是前脚走了,这傻子后脚就能抹了脖子。
“冤家……”
赵霓裳死死抓着林澈的前襟,指节发白。
想让他活。
她就得活。
哪怕这命是用他的骨血熬出来的汤,她也得捏着鼻子咽下去!
……
天刚蒙蒙亮。
顾三针出现在门口。
手里端着个黑碗。
碗里是一汪墨绿色的汁水,冒着诡异的绿烟。
“起了?”
“昨儿那是开胃菜,今儿这碗叫‘活阎王’。”
“喝下去,肠穿肚烂那是轻的。”
“敢不敢赌一把?”
林澈正在给赵霓裳喂稀粥。
闻言,手里的勺子一顿。
他放下碗,替妻子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,这才起身。
腿有点飘。
昨天的毒劲儿还没散干净,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