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撞门。
哐当一声巨响。
林澈背靠着门板,等到那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散了些,才敢大口喘气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袖口上一团血,是在村口给那个发狂的汉子当肉盾时留下的。
林澈弯腰,从门槛边捡起那块擦脚的破布。
死命地搓。
他把手揣进怀里捂着。
暖热乎了,才敢往床边走。
“夫君?”
“醒了?”
“外头雪大,帮顾大夫劈了两捆柴,这手艺还没生疏。”
她那双眼睛虽然看不见,鼻子却还灵。
没有木屑味。
只有草药的怪味。
很难闻。
“劈柴……”赵霓裳呢喃了一句,“累吗?”
“这算什么累。”
林澈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。
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一下。
哪怕捂了一会儿,指尖还是凉的。
赵霓裳却抢先一步,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林澈身子僵了一下。
想抽回来。
没抽动。
赵霓裳的手指很细,指腹在他掌心慢慢摩挲。
全是细碎的口子,有的还没结痂,黏糊糊的。
再往上,是针眼。
密密麻麻。
赵霓裳的手指都在抖。
“怎么了?”林澈想笑,但嘴角扯不动,“是不是手太糙,把你硌着了?”
赵霓裳没说话。
她往床里侧缩了缩身子,空出一半位置。
“上来。”
“我不……”
“上来。”
声音不大,却没留余地。
林澈拗不过,脱了那双满是泥水的湿鞋,和衣躺在外侧。
被窝里其实没多少热乎气。
这破屋四面漏风,就像这杏花村,到处都是窟窿,堵都堵不住。
但他刚躺下,一具柔软的身子就贴了过来。
林澈下意识想抬手去揽她。
胳膊刚动。
嘶。
背上那几棍子打得实,这会儿淤血散开,疼得像火烧。
他硬是憋着那口气,没哼出声,手臂稳稳落下,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。
“睡吧。”
“天塌了有我顶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