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。
那枚价值连城的翡翠扳指,砸在青石板上。
粉碎。
碧绿碎玉炸开,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哪来的野狗,偷了东西也敢来相府诈骗?”
“滚!”
“再敢靠近半步,打断你的狗腿!”
林澈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碎玉。
刘员外临死前塞给他的时候,还在笑。
说这玉能保他在京城横着走。
如今。
碎了。
连个响声都没听全。
“那是……刘家的信物。”
林澈抬头,看着护卫。
“你没给刘大人看?”
护卫脸色一沉,长枪猛地往地上一顿。
“我看你是活腻了!你也配提刘大人的名讳?来人!打出去!”
几名护卫如狼似虎冲上。
就在这时。
街头传来鸣锣开道声。
“闲人闪避——”
一顶八抬大轿,稳稳停在相府门口。
轿帘掀开。
走下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中年人。
面容儒雅,气度不凡。
兵部侍郎,钦差大臣,李镇北。
那个在永安城外,下令放火烧驿站的刽子手。
“李大人!”
相府大门洞开。
刘府管家快步跑出,隔着老远就跪地磕头。
“我家老爷恭候多时了,您快请!”
李镇北颔首,笑意如沐春风。
“刘兄客气了。”
他抬脚上阶。
经过林澈身边时,脚步微顿,但还是没认出低着头的林澈。
林澈死死盯着那个背影。
指甲深深扣进掌心。
血顺着指缝滴落,砸在碎玉上。
红的血,绿的玉。
触目惊心。
只要冲上去。
只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咬断他的喉咙。
可周围十几把钢刀正对着自己。
冲上去,就是死。
死了,赵霓裳怎么办?那一车血书怎么办?永安城三千七百户冤魂怎么办?
林澈没动。
他看着李镇北走进那扇朱漆大门。
看着管家卑躬屈膝跟进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