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世堂的灯火晃了两下。
林澈将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拍在桌案上。
纸上密密麻麻,全是蝇头小楷。
这不是药方。
是这幽州城往后十年的活路。
“拿着。”林澈把纸推到独眼龙面前。
独眼龙那只独眼瞪得溜圆,盯着纸上的字,跟看天书似的。他那双砍人脑袋不手软的大手,此刻悬在半空,愣是不敢接。
“先生,俺……俺不识字啊。”独眼龙憋红了脸,求救似的看向旁边的张屠户。
张屠户把杀猪刀往身后藏了藏,脖子一缩,装作在看房梁上的蜘蛛网。
“不识字就去学。”林澈把那叠纸硬塞进独眼龙怀里,“这上面写的是《济世策》。怎么种地,怎么修渠,怎么让这满城的孤儿寡母吃上饱饭,都在里面。”
独眼龙手忙脚乱地捧着,那轻飘飘的几张纸,压得他腰都弯了下去。
“先生,您这是……”张屠户终于忍不住了,往前凑了一步,“真要走?”
林澈没说话。
他转身,从药柜最底层取出一个布包。
里面是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,还有那套跟随他多年的银针。
这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“幽州病好了。”林澈把包袱系好,背在肩上,“大夫治病,病好了就该走,难不成还赖在病人家里吃闲饭?”
“可这城是您救的!”独眼龙急了,“这城主该您来当!谁敢说个不字,老子……”
“独眼龙。”林澈打断他。
声音很轻。
独眼龙立马闭嘴,站得笔直。
“我不当城主,你也别当土匪了。”林澈走到他面前,伸手帮他理了理那领口歪斜的扣子,“这幽州城没官了,以后也没朝廷管了。这几万条性命,我交给你和张屠户。”
“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欺负老百姓……”林澈伸出两根手指,在独眼龙眼前晃了晃。
独眼龙浑身一激灵,捂着仅剩的那只眼连连后退。
“不敢!借俺十个胆子也不敢!”
林澈笑了笑。
很淡。
他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,那是男人之间的托付。
“守好这里。这是人间最后的净土。”
夜深了。
幽州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。
林澈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