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自己是多么的意气风发。
以高句丽的地势与兵力,足以与大唐抗衡,甚至能西扩辽东之地。
渊盖苏文捏紧了拳头。
该死的大唐,该死的李世民,他们为什么会有那种如同天罚一样的攻城利器!
前线的城墙城门,在他们手中,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!
高句丽的士兵们,往往还未等与唐军短兵相接,便被那轰鸣作响、石弹如雨的利器吓破了胆,军纪溃散,望风而逃。
可恶!
可恨!!!
那样的好东西,为什么不属于高句丽!!!
难道,所谓的天可汗,真的有天命在身吗?
渊盖苏文以前是不信的,尤其是看到高建武和高桓权父子,坐在那个王位上,碌碌无能
所谓天命,不过如此。
就那样的人,凭什么做王?!
可如今,那个天可汗带着唐军,彻底踏进了高句丽,将高句丽打的只剩下了一个王城平壤。
渊盖苏文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,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惑。
夜风卷着寒意吹进殿内,烛火猛地晃动了几下,险些熄灭。
渊盖苏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纷乱,眼底的惶惑被决绝取代。
天命又如何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,结局无非一个死。
自己英雄一世,即便是败,也绝不会投降,不会像一条狗一样,摇尾乞怜,恳求一条活路,而后像颉利可汗那样,受尽屈辱。
锵!
渊盖苏文拔出腰间的长刀,刀光映着他阴鸷的面容。
老伙计,如若
我的最后一程,由你来送。
天佛晓,国内城,李世民褪去常服,换上嵌着银线的铠甲,身姿愈发挺拔。
这些年在长安,囿于宫中,没有了以往日日锻炼,总觉得身体松懈了许多。
这两个多月在战场上,倒是感觉筋骨已经活动开了。
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李靖一身戎装,甲叶铿锵,躬身而入:“臣李靖,参见陛下!”
“药师免礼。”李世民抬手示意,指了指一边木架上挂着的舆图。
“昨夜,朕让人给你送消息,收到了吧?”
李靖点头。
“是,臣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天越来越冷了,越往北,入冬越早,平壤的战事,要速战速决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