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中的拳头,紧紧攥着。
李世民则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一脸凝重的儿子。
“在想什么?”李世民率先开口,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。
“在想戴尚书的事,从大理寺卿,到户部尚书,这几年,他总是挑着重担,从年初,辽东的异动,再到辽东那边打起来,后来北方薛延陀南下,西南松州外对峙,粮草的调度,钱粮的核算。”
“这些事情,全都压在户部,是戴尚书领着户部的官员,熬着夜,点着灯,一桩桩一件件处理出来的。”
“可以说是,功不可没。”
“若是没有戴尚书,儿臣在长安监国,也不会如此顺遂。”
“年初的时候,戴尚书的身体还硬朗着,在朝堂上跟人家争的面红耳赤,户部的官员,为了节省钱粮拨付,就差跟人打起来了。”
“这才过了多久,儿臣实在是不敢相信,那个生龙活虎的戴尚书”
“朝廷三省六部,官员各司其职,今年发生的诸多事情,户部兵部的担子,的确是重了一些。”李世民缓缓开口:“以前在朝堂上议事,想要从户部手里调拨钱粮,难如登天,旁人总还笑话户部,说谁去了户部,谁抠门。”
“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。”
“但是你看今年,哪怕是四方都在用钱,户部也没有拖后腿,该调拨的钱粮,该算的账,他们都算的明明白白。”
“平日里所有的节俭,都是为了真正遇到大事的时候,朝廷能拿得出来东西。”
“不管朝廷要做什么事,没有钱粮,寸步难行。”
李承乾感慨着点头。
戴胄的府邸在永兴坊,不算大,青砖灰瓦,与寻常官员的宅子没什么两样。
门前已经停了几辆马车,太医署的人进进出出,脸色多不好看。
李世民下车时,府上的人赶忙出来迎接,躬着身子行礼后,将李世民请进家中。
“陛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李世民一边走,一边问:“戴尚书在何处?”
管家连忙引路,穿过前院,顺着游廊进了戴胄居住的院子。
房门开着,一股浓重的药味儿扑面而来。
李世民带着李承乾迈步走进去。
内屋里,须发皆白的戴胄在床上躺着,此时的戴胄,面面容枯槁,与曾经印象里那个精神矍铄的戴胄判若两人。
躺着的戴胄眼睛闭着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很弱,像是会随时断掉一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