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兄这就要走?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沈醉回头,正看见苏青玄摇着折扇站在汉白玉栏杆边。这位以智谋闻名的御史大夫,此刻正用扇尖挑着一片飘落的银杏叶,嘴角噙着惯有的浅笑,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。
“苏大人还要留多久?”沈醉踢了踢脚下的石子,那石子骨碌碌滚进排水沟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等把户部那本烂账理清楚。”苏青玄的扇子“唰”地合上,指节在扇柄上敲了敲,“不过话说回来,沈兄真打算回那穷山沟里刨地?你那身本事,埋在土里不觉得可惜?”
沈醉想起故乡后山的那片梯田,每年清明都要长出一丛丛的野菊。他娘活着的时候总说,那是他爹的魂变的,守着家呢。
“苏大人可知‘可惜’二字怎么写?”他忽然往皇城根下走了两步,指着墙根处一株歪脖子树,“你看那树,长在砖缝里,连阳光都晒不全,可它开春照样发芽。这世上的事,哪有那么多可惜不可惜的。”
苏青玄望着那株倔强的树,忽然低低地笑了。笑声里混着些无奈,还有些如释重负。
“也是。”他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,扔给沈醉,“这是江南新茶,送你解解路上的乏。对了,上次你说的那个治咳疾的方子,我试了,管用。”
沈醉接住茶包时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——不知何时,天上飘起了细雨。他抬头望了望笼罩在雨雾中的宫殿,忽然想起出征前,女儿踮着脚在他衣襟上绣的那朵小雏菊。针脚歪歪扭扭的,却比这宫里所有的奇花异草都好看。
“替我向嫂夫人问好。”他把茶包揣进怀里,转身时,看见苏青玄正望着宫墙的方向出神。雨丝落在他的乌纱帽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像极了当年他们在科举考场上,不慎滴在卷纸上的墨渍。
离开皇城时,城门校尉非要塞给他一坛陈年的女儿红。那汉子黝黑的脸上堆着笑,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:“将军,这酒是俺婆娘当年陪嫁的,埋在地下快十年了。您带着路上喝,也算俺们哥几个的一点心意。”
沈醉接过酒坛时,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回头看时,只见骠骑将军赵猛领着十几个部将立在雨中,每个人的铠甲上都淌着水,却没人肯动一下。
“将军真要走?”赵猛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手里攥着一杆长枪,枪缨上的红绸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,“那北境的蛮子要是再来犯境,谁来带我们打仗?”
沈醉望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,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他们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