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望着殿外铅灰色的天空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先帝还在时,北境也曾有过战事。那时大将军秦苍率三万铁骑,在冰封的怒江边凿冰为营,硬生生将异族赶回了极北荒原。可如今,秦苍早已病逝,他的儿子秦峰去年在平叛时中了流矢,至今还躺在病榻上。
“沈醉呢?”梁帝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,“传朕旨意,召镇北侯沈醉即刻入京。”
李嵩脸色微变:“陛下,沈侯爷三年前就已解甲归田,如今隐居在青云山……再说,他与朝廷素有嫌隙,怕是……”
“嫌隙?”梁帝打断他的话,语气里带着自嘲,“当年若不是朕听信谗言,夺了他的兵权,何至于今日无人可用?去,就算绑,也要把他给朕绑回来!”
苏珩默立一旁,看着内侍捧着圣旨匆匆离去,袖口下的手却悄悄攥紧。他昨夜收到密信,沈醉在青云山遇袭,虽侥幸脱身,却也受了内伤。此刻让他领兵,无异于驱病马赴战场。可他更清楚,如今这满朝文武,能与异族抗衡的,恐怕也只有那个曾在北境创下“七战七捷”神话的沈醉了。
暮色四合时,传旨的内侍在青云山山脚下被拦了下来。两个身着玄甲的护卫横刀立马,面罩上的狼纹在残阳下泛着冷光。
“奉陛下旨意,求见镇北侯。”内侍高举圣旨,声音因恐惧而发飘。
左侧的护卫冷笑一声:“侯爷说了,朝廷的旨意,他三年前就当柴火烧了。要打仗,让兵部自己去。”
“你……你们敢抗旨?”
“抗旨又如何?”右侧的护卫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,“当年侯爷在雁门关断了三根肋骨,朝廷的赏赐还在路上发霉,如今想起他来了?告诉你们家主子,要么派能打仗的来,要么就等着异族在金銮殿上喝早茶。”
内侍被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带着圣旨往回赶。消息传回宫中时,梁帝正对着一幅北境地图出神,听闻回报,猛地将茶杯掼在地上: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苏珩拾起地上的碎瓷片,低声道:“陛下息怒,沈侯爷并非不愿出兵,只是……三年前那桩事,他心里终究是有芥蒂。依臣之见,不如派一位能说动他的人去。”
“谁?”
“平阳郡主。”苏珩抬眸,“当年沈侯爷戍守北境时,郡主曾随父前往劳军,与沈侯爷有过一面之缘。且郡主素有贤名,沈侯爷或许会卖她这个面子。”
梁帝沉吟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:“传朕旨意,令平阳郡主即刻备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