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泼洒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,将那层层叠叠的飞檐染成一片凄厉的赤红。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龙椅上那张沉郁的面容,梁帝指尖叩着紫檀木扶手,发出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像是在为这摇摇欲坠的朝局敲着丧钟。
“兵部,再说一遍。”梁帝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目光扫过阶下躬身的老者,“北境三州沦陷,异族铁骑距雁门关仅百里,你部能调多少兵马?”
兵部尚书李嵩鬓角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,浸湿了朝服前襟。他喉头滚动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“回陛下,京畿大营尚有三万禁军,然需镇守皇城,不可轻动。西境防备吐蕃的五万边军若调回,恐那边境再起烽烟。南境水师……鞭长莫及啊。”
“鞭长莫及?”梁帝猛地拍向扶手,龙纹雕刻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,“朕看是你们兵部尸位素餐!异族叩关时,你们的军报还在驿站里打瞌睡!”
殿内百官噤若寒蝉,唯有香案上的铜炉还在袅袅吐着青烟,将那沉闷的空气搅得愈发浑浊。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:“陛下息怒,国库空虚已有三年,去年冬雪又压垮了十七州粮仓,便是调兵,粮草也难以为继……”
“粮草?”梁帝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阶下那些锦衣华服的身影,“朕听说,礼部尚书上个月嫁女,嫁妆里光是西域明珠就有三百颗。户部倒是说说,这些明珠能换多少粮草?”
户部尚书顿时面如死灰,伏地叩首的声音在大殿里撞出空洞的回响。李嵩趁机补道:“陛下,并非臣等不愿发兵,实在是兵力调度捉襟见肘。前几年平南楚之乱,折损了十万精锐,至今尚未补全。如今北境异族来势汹汹,据说还请来了萨满巫祝,普通将士遇上那些邪术,怕是……”
“邪术?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带着冰碴般的寒意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大理寺卿苏珩披着件玄色披风,靴底还沾着未化的雪泥,显然是刚从城外策马赶回。
苏珩径直走到殿中,将一卷卷宗重重顿在案上:“方才接到雁门关急报,守将赵承战死,尸体被异族吊在城门上,心脏被活生生挖走——据逃回来的兵卒说,那些异族用活人心脏献祭,能召唤风雪。”
“妖言惑众!”吏部尚书呵斥道,“苏大人掌刑狱,怎可信此等无稽之谈?”
“是不是无稽之谈,”苏珩掀起眼皮,眸中寒光乍现,“等异族铁骑踏破雁门关,到时候尚书大人不妨亲自去问问那些萨满巫祝。”
梁帝揉着眉心,指尖的疲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