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指尖捻着那枚刚从御书房带出来的玉佩,玉质温润却抵不过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宫灯在长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,将他玄色衣袍上绣着的暗纹拉得老长,像极了蛰伏在暗处的蛇。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他却没回头,只听见自己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,在寂静的宫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沈先生留步。”
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怯,却又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执拗。沈醉终于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来。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,刀削般的轮廓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愈发冷硬,唯有那双眸子,深不见底,仿佛能吞噬掉周遭所有的光亮。
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,裙摆上还沾着些许尘土,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。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,梳着简单的双丫髻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被夜风微微吹动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像是藏着两颗揉碎了的星辰,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沈醉,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感激,有敬畏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。
这少女名叫阿绾,是三个月前沈醉从乱葬岗边救回来的孤女。彼时她奄奄一息,身上布满了伤痕,怀里却紧紧抱着半块发霉的饼子,说是要留给失散的弟弟。沈醉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,那天却鬼使神差地将她带回了临时落脚的客栈,找了大夫诊治,又给了她一些银两,让她自行离去。
他以为这不过是萍水相逢,转身即忘。却没想到这少女竟是个执拗性子,硬是在客栈外等了他三天三夜,说无以为报,愿以身相许,为他端茶倒水,侍奉左右。沈醉当时只觉得可笑,挥挥手便让她走了。可这少女像是认准了他一般,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,不远不近地跟着,既不打扰,也不离开。
“有事?”沈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像是寒冬里的冰块,能瞬间冻结空气。
阿绾被他这声问话惊得微微一颤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。但很快,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迎上沈醉冰冷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沈先生,小女子阿绾,愿随先生一同离去。”
沈醉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:“哦?为何?皇宫富丽堂皇,陛下刚赏赐了我无数金银财帛与良田美宅,你若留下,求个恩典,找个好人家嫁了,安安稳稳过一生,岂不是比跟着我这浪荡子强得多?”
“皇宫虽好,却不是小女子的归宿。”阿绾摇了摇头,眼神异常坚定,“小女子这条命是先生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