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,太累了。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,见不得太多尔虞我诈,只想寻一处安静的地方,晒晒太阳,喝杯淡茶,看云卷云舒,听花开花落。”
这番话,说得坦诚而通透,竟让皇帝一时语塞。他望着沈醉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藏着无尽沧桑的眼睛,忽然想起初见时,此人一袭青衫,立于漫天飞雪之中,眼神冷冽如冰,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。而如今,那双眼睛里虽仍有寒意,却多了几分温和,像是冰雪初融的溪流,沉静而从容。
“先生想要的,是归田?”皇帝轻声问道。
“是。”沈醉点头,“臣的故乡在江南,那里有小桥流水,有粉墙黛瓦,还有臣年少时种下的一棵桃树。臣想回去看看,那棵桃树是否还在,想亲手为它浇浇水,施施肥。想在那里建一间小屋,晨起听鸟叫,暮时看炊烟,过几天安稳日子。”
他的话语里,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,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向往。这种向往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中了皇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皇帝自幼生长在深宫,见惯了阴谋诡计,听惯了阿谀奉承,何曾见过这样的人?功成名就之时,不想着如何巩固权势,反而一心只想归隐田园。
“江南……”皇帝喃喃自语,仿佛透过沈醉的描述,看到了那片烟雨朦胧的土地。“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。”
沈醉微微一笑:“陛下若有闲暇,也可去江南走走。那里的春天,桃花会开得漫山遍野,比宫里的牡丹,多了几分自在。”
皇帝闻言,也笑了。他知道,沈醉这是在婉言拒绝,也是在提醒他,江山万里,不止有朝堂上的纷争,还有寻常百姓的烟火。“好,朕记下了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郑重了许多,“既然先生心意已决,朕便不勉强了。只是这赏赐,先生总该收下吧?”
沈醉略一沉吟,道:“陛下的心意,臣领了。只是财物土地,臣也不敢多要。臣只需一间茅屋,几亩薄田,能安身立命便好。”
“先生这是要让朕为难啊。”皇帝故作不悦地摇摇头,“你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,若朕只赏你一间茅屋几亩薄田,天下人岂不要说朕吝啬?这样吧,朕在江南给你划一块地,再赐你一些银两,足够你盖房买田,衣食无忧。你若是再推拒,便是不给朕面子了。”
沈醉见皇帝态度坚决,知道再推下去反而不美,便拱手道:“既如此,臣多谢陛下恩典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皇帝满意地点点头,“你何时动身?朕让人送你一程。”
“不必麻烦陛下了。”沈醉道,“臣想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