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在金砖上,溅起一地污秽。沈醉微微侧头,看向站在另一侧的镇北将军赵猛。这位曾镇守雁门关的武将正按着腰间佩剑,指腹在鲨鱼皮剑鞘上反复摩挲——那是他压下杀意的习惯。
三年前,赵猛的独子在戍边时被诬陷通敌,砍头那天,李嵩作为监斩官,亲手将一杯毒酒灌进了少年口中。
“够了。”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,案上堆叠的卷宗里,有一本摊开的正是李嵩党羽的名录,墨迹被指腹磨得发毛。“沈醉。”
沈醉从阴影里走出,玄色衣袍扫过地面时带起微尘。他将一卷账册掷在李嵩面前,纸页散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朱笔批注:“这是从你府中暗格里搜出的,记录着近五年你经手的贪腐款项,共计七百六十万两白银,折合军饷,够雁门关守军三年用度。”
李嵩的目光触及账册上自己的私印,突然像被抽走了魂魄,瘫在地上直翻白眼。沈醉蹲下身,指尖在“三年前冬,挪用赈灾粮二十万石”那行字上敲了敲:“这些粮食,最后出现在漠北异族的粮仓里。李大人,你说这该算通敌,还是叛国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老贼的牙齿开始打颤,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“是二皇子……都是二皇子的主意!他说只要异族能帮他夺权,将来割让燕云十六州都可以……”
“哗——”
阶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。几个原本还想替李嵩求情的官员,此刻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石缝里的蝼蚁。沈醉抬眼看向龙椅,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双刚恢复神采的眼睛里,正有风暴在凝聚。
“把他的供词记下来。”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让他画押。”
内侍捧着纸笔上前,李嵩的手抖得握不住笔,墨迹在纸上拖出长长的黑线,像极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沈醉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,那是当年被李嵩害死的江南巡抚的遗物,玉上刻着的“清正”二字早已被血浸得发暗。
“看着这块玉。”沈醉将玉佩凑到李嵩眼前,“巡抚大人临死前说,他在你府中看到过一份名单,上面都是要被灭口的忠良。现在,你把名单说出来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李嵩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厉鬼。他张了张嘴,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血沫溅在明黄的地毯上,像极了冬日枝头零落的红梅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他终于崩溃了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“吏部主事周明……御史台张柬之……还有……还有镇北将军府的参军……”
赵猛猛地抬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