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父亲……那个只存在于母亲回忆里的名字,像一根埋在心底的刺,偶尔想起,仍会隐隐作痛。他将银匙递到老皇帝唇边: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骚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顶上。沈醉的眼神骤然一凛,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。那动静极轻,若非他内力深厚,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怎么了?” 老皇帝察觉到他的异样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没什么。” 沈醉声音不变,耳力却已扩散开去。屋顶上的人很谨慎,落地时用了巧劲,脚步轻盈得像猫。但他能听出,那绝非宫中侍卫的身法。
“让李德全……带侍卫进来。” 老皇帝忽然开口,声音虽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当了一辈子皇帝,这点警觉还是有的。
沈醉没动,目光落在暖阁那扇雕花木门上。门板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,厚重得很,可他知道,这挡不住真正的高手。“陛下放心,臣在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,仿佛天塌下来,他也能撑住。
话音刚落,屋顶上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瓦片被踩碎了。紧接着,一道黑影破窗而入,带起的冷风瞬间吹散了暖阁里的暖意。
“有刺客!” 李德全尖叫着扑过来,却被沈醉一把推开。
沈醉身形如电,已挡在软榻前,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寒光,直指那黑衣刺客。“擅闯禁宫,当斩。”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刺客蒙着脸,只露出一双闪着凶光的眼睛。他显然没料到这里有高手,愣了一下才挥刀砍来。刀锋带着凌厉的劲风,显然是硬桥硬马的功夫。
沈醉不闪不避,长剑斜挑,精准地格开对方的刀。两兵相接,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,震得暖阁里的烛火剧烈摇晃。
“找死!” 刺客低喝一声,刀势更猛,招招直取沈醉要害。他的刀法狠辣刁钻,显然是杀过不少人的。
沈醉步法灵动,身形在狭小的暖阁里辗转腾挪,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飘忽。他的剑法则截然不同,看似缓慢,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对方的攻击,同时剑尖始终指着刺客的咽喉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可能射出致命一击。
老皇帝端坐榻上,虽面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清明了许多。他看着沈醉的剑法,忽然想起多年前,沈醉的父亲也是这样,用一柄长剑护在他身前,那时的他,也如现在这般,身处险境却能安坐如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