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指尖的冰棱尚未完全消融,寒气却已顺着廊下的穿堂风漫到了苏绾眉梢。她望着男人转身时带起的玄色衣袂,那抹沉郁的黑像极了他眼底总也化不开的雾,可攥在掌心的拳头却烫得惊人,连带着声音都染上几分灼人的温度:“沈公子觉得,苏绾是那等遇着风雨便要躲进屋檐下的娇弱闺秀?”
廊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密了些,打在青瓦上噼啪作响,倒把她这声诘问衬得愈发清亮。沈醉脚步一顿,并未回头,只是肩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,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。
苏绾见状,往前追了半步,裙摆扫过廊柱下的青苔,带起几星湿痕:“从青岚山到雾隐城,哪一次不是刀光剑影?若我怕累,早在被血煞门追杀时便该躲进哪个世家的庇护下,何必跟着你风餐露宿?”
她这话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委屈,尾音微微发颤,却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毕竟在这人面前,示弱从来换不来怜惜,只能换来更深的疏离。就像上次在断魂崖下,她不过是扭伤了脚踝,他便寻了个农户家让她休养,自己独闯魔教总坛,若不是后来她偷偷跟去,怕是连他中了蚀心蛊的事都要被瞒到死。
沈醉终于缓缓转过身,墨色的眸子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幽深。他目光落在苏绾攥得发白的指节上,又扫过她额角尚未干透的薄汗——想来是刚才得知要分兵时,一路从后院跑过来的。这丫头总是这样,看似温顺的眉眼间藏着股执拗,像极了当年在沈家老宅见过的那株顶破石缝生长的韧草。
“此去皇城,不比以往。”他开口时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冷冽,却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,“奸臣当道,宫廷内外皆是眼线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你留下,守着山庄,至少安全。”
“安全?”苏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忽然笑了起来。她一笑,眼底的水光便漾开了,倒比廊外的雨还要亮,“沈公子可知,那日在望月楼,你为了护我,硬生生受了玄铁卫三掌?你若出事,这天下再大,哪里于我是安全的?”
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沈醉沉寂的心湖,荡开圈圈涟漪。他想起那晚的月色,红墙下的厮杀,还有她扑过来挡在他身前时,发间簪子折射的细碎光芒。那时他只觉得这丫头鲁莽,此刻被她当众点破,倒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。
“我与你非亲非故,不值得。”他别开眼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值不值得,该由我来定。”苏绾上前一步,几乎要撞上他的胸口,仰头望着他,目光灼灼,“沈公子救过我三次,苏绾无以为报,唯有陪你共赴险地。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