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抬手按住她的肩膀,掌心传来少女微微的颤抖。他知道阿蛮不是在说大话,这个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的姑娘,骨子里藏着野兽般的护短。可这次的对手是皇室,是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,绝非单凭一腔热血就能应付的。
「拆骨头这种事,还是我来比较擅长。」沈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峭,却奇异地安抚了阿蛮躁动的心,「不过在此之前,得先弄清楚,皇城那片浑水里,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。」
苏轻辞忽然轻笑一声,算筹在指间转了个圈:「巧了,我昨日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,说是当今圣上已经三个月没上朝了,朝政都落在了丞相魏坤手里。那位魏大人最近动作频频,不仅撤换了禁军统领,还把自己的门生故吏安插进了各部。」
「权臣当道,主上昏聩,这是亡国之兆啊。」李玄真道长捻须长叹,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,「只是不知这魏坤,打的什么主意。」
沈醉将符纸凑到烛火边,火苗舔舐着泛黄的纸面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符纸上的朱砂符号在火焰中扭曲变形,最后化作一缕青烟,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影,身着龙袍,却面色青紫,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。
「打的,恐怕是改朝换代的主意。」沈醉看着那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「那具暗卫尸体上的龙纹锦缎,我让人查过了,是御书房专用的料子。能在御书房动杀手,还能让暗卫死得那么狼狈,除了权倾朝野的魏坤,我想不出第二个人。」
阿蛮听得咋舌,伸手挠了挠头:「那皇帝老儿就任由他折腾?难道宫里就没有几个忠心的?」
「忠心?」沈醉嗤笑一声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,「在皇城那地方,忠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魏坤能坐到今天的位置,手里不知沾了多少忠良的血。怕是现在的皇宫,早就成了他的一言堂。」
苏轻辞忽然敛了笑意,算筹在案几上摆出一个复杂的阵型:「我担心的是,魏坤的野心不止于此。他若只是想把持朝政,犯不着对沈兄的命盘动手脚。这劫数既然与皇室相关,又牵扯到沈兄,恐怕……」
她话未说完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守卫的呵斥声。众人皆是一愣,沈醉率先起身,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,寒光在烛火下流转。
「什么人?」
话音未落,一个浑身是血的黑影撞开殿门,重重摔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埃。那人挣扎着抬起头,露出一张被血污覆盖的脸,正是沈醉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暗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