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摩挲着玉佩上温润的纹路,沈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向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,行走江湖多年,见惯了生死离别,早已学会了将情绪深埋。可这一次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闭上眼,心中那道名为“冷漠”的堤坝,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你们不该死的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低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“若不是我执意要走这条险路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阵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,迷了他的眼。沈醉抬手揉了揉,再放下时,眸底的那点脆弱已消失无踪,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杀意。
他想起了皇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,想起了朝堂上那些戴着伪善面具的奸佞,想起了东厂大牢里那些无声的冤魂。这些年,他见过太多无辜者因权力倾轧而家破人亡,原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,可当死亡降临在身边人身上时,才发现那份愤怒从未熄灭,只是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。
“赵公公,李丞相……”沈醉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们欠的血债,是时候……一笔一笔讨回来了。”
远处传来林锐的声音:“沈先生,都安顿好了。”
沈醉将玉佩重新揣回怀中,转身往回走。经过那座新垒起的土坟时,他停下脚步,对着坟茔深深鞠了一躬。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身上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孤寂的影子。
“我们走。”他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冽,“天黑前必须找到下一个落脚点。”
林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没想到沈醉能这么快平复情绪。但他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我已经跟山寨的头领打听好了,往前再走十里有个废弃的驿站,应该能暂时落脚。”
众人收拾好行装,搀扶着重伤员,沉默地跟在沈醉身后。队伍的人数少了近一半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沈醉走在最前面,背影挺直如松,玄色长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。
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山谷时,走在最后的赵伯忽然发出一声惊呼。众人急忙回头,只见老人正指着坟茔的方向,脸上满是惊恐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!”
沈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只见那座新坟上,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朵通体漆黑的花,花瓣层层叠叠,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那朵花的根茎处,竟渗出点点猩红,像是在吸食着泥土下的鲜血。
“鬼面花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