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贫民窟的户籍册。”老秀才喘着气递过来,竹笠下露出半张被烫伤的脸,“奸党烧药铺时,我拼死抢出来的。这些人……总得留下个名字。”
沈醉接过册子,指尖触到粗糙的竹面,忽然觉得比握着刀更沉。他正翻到第三页,远处传来马蹄声,三匹快马踏碎烟尘,为首的骑士翻身落马,玄色劲装下露出银质的虎头令牌。
“镇北军骑都尉赵珩,参见沈公子。”骑士单膝跪地,甲胄上的血痂还未干透,“末将带了二十八名弟兄,都是当年跟着岳将军守雁门关的老兵。”他扯开披风,露出背后纵横的刀伤,“将军死前说,若遇沈醉,便将这令牌交给他。”
那令牌在日头下泛着冷光,沈醉认出上面刻着的“忠勇”二字,是先帝亲笔所题。他想起岳将军战死的那夜,自己正蹲在城墙下烧纸钱,火光里飘来半片染血的铠甲。
“雁门关的雪,比这里冷。”沈醉将令牌抛回去,竹笛终于停在指间,“让你的人卸下盔甲,换身布衣。从今日起,你们不是兵,是要去挖狐狸洞的猎人。”
赵珩接住令牌时,指腹触到沈醉留下的温度,忽然明白为何军中总说,沈醉的手比冰刃更能伤人,也更能让人热血沸腾。他正要吩咐弟兄们卸甲,却见坡下又走来个身影,青衫洗得发白,手里摇着把破扇,扇面上“清风”二字已褪了色。
“在下柳轻侯,江湖人称‘百晓生’。”青衫人折扇轻点,露出两颗小虎牙,“听闻沈公子要办场大事,特来送份薄礼。”他从袖中摸出本小册子,封皮写着“奸党党羽录”,“这里面记着三百七十二个名字,从李丞相的贴身小厮,到各州府的爪牙,生辰喜好、贪嗔痴念,应有尽有。”
沈醉接过册子翻了两页,眉峰微挑:“柳先生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“不是灵通,是恨得深。”柳轻侯收起折扇,扇骨敲着掌心,“家父曾是江南巡抚,因不肯同流合污,被他们扣了个通敌的罪名,全家七十三口,只剩我躲在粪车里逃了出来。”他忽然笑起来,眼角却泛着红,“沈公子可知,粪水的味道,比仇恨更难洗干净?”
风从坡下卷上来,带着药草和汗臭的气息。沈醉望着眼前这些人——断了腿的秀才,背着毒针的少女,卸了甲的兵痞,摇着破扇的书生,还有十几个握着柴刀、药杵、甚至绣花针的汉子——忽然觉得这落马坡的尘土,竟比皇城的金砖更让人踏实。
“都过来。”沈醉走到老槐树下,用竹笛在地上画了个圈,“李丞相的党羽遍布朝野,我们这点人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