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拖油瓶!”少女猛地抬起头,额角已磕出了血,她却仿佛浑然不觉,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,“我叫阿竹,爹娘和弟弟都死在那毒窝里了……他们是为了护我,才被那些黑衣人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很快又咬紧牙关,将眼泪逼了回去,“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,但我认识草药,能辨毒,还会包扎伤口。我跟着您,不会给您添麻烦,我只想……只想能亲手为爹娘弟弟报仇,哪怕只是给您递把刀,烧壶水,我也愿意!”
沈醉静静地听着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见过太多在仇恨中迷失的人,也见过太多一时热血、最终却殒命途中的痴人。这少女眼中的恨意是真的,决心也是真的,但这份真,在波谲云诡的江湖与朝堂之争中,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报仇?”沈醉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,几分讥诮,“你可知你要面对的是什么?是权倾朝野的奸党,是遍布天下的爪牙,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。别说报仇,稍有不慎,便是尸骨无存。你这双握过草药的手,扛得住刀光剑影吗?你这双看过山水的眼,受得了尸横遍野吗?”
他的话像冰锥,一字一句刺向阿竹,试图将她从那不切实际的执念中唤醒。可阿竹的眼神却丝毫未变,反而更加明亮:“我知道!我都知道!”她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我爹娘弟弟死的时候,我躲在柴房的夹层里,听得清清楚楚,那些人说,他们是‘上面’派来的,要让这一带变成无人区,好给‘大人’的计划铺路。我不懂什么计划,我只知道,他们草菅人命,就该偿命!沈公子您敢闯毒窝,敢跟他们作对,难道还怕多我一个不怕死的吗?”
沈醉看着她,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自己。那时他也曾这样,抱着一腔孤勇,面对着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敌人,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,却还是一步都不肯退。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,像极了此刻的阿竹。
他沉默了片刻,晚风卷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,仿佛在替他做着决定。“你可知,跟着我,可能永远回不了头?”
阿竹用力点头,脸上没有丝毫犹豫:“我爹娘弟弟已经不在了,这世上再没什么可让我回头的牵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醉终于松了口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起来吧。从今天起,你就跟着我。但记住,路是你自己选的,哪怕将来死在半路上,也怨不得旁人。”
阿竹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,她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头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:“谢沈公子!阿竹这条命,从今往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