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门抄斩时,唯有他这个被寄养在外的侄子侥幸逃生。这些年他隐姓埋名,早已以为这世上再无人记得沈惊寒,更无人认得这块伴随他逃亡的腰牌。
“你怎么认识他?” 沈醉的声音比这江南的雨更冷,斗篷下的目光像淬了冰,“青岚谷的弟子,为何会知道一个前朝罪臣?”
苏清辞被他陡然释放的寒意逼得后退半步,却依旧挺直脊背:“沈前辈是我师父的故人。当年他蒙冤前,曾将一枚相同的腰牌托我师父保管,说若有朝一日遇到持同款腰牌的年轻人,便将这封信交给他。” 她从怀中摸出个用油布裹着的信封,双手捧着递过来,“我这次下山,一是为采买谷中所需,二便是受师父之托,寻访沈前辈的后人。”
沈醉接过信封的手指微微颤抖。油布上还带着少女的体温,与他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。他认得信封上的字迹,那是叔父独有的瘦金体,笔锋里藏着的风骨,与他记忆中那个总爱摸着他头说“醉儿要做撑天松”的叔父重合在一起。
“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 沈醉将信封塞进怀中,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匪徒,“你的马车还能走吗?”
苏清辞点头:“只是车轮被他们砍了一刀,勉强能到前面的镇子。” 她瞥了眼匪徒,“这些人……”
“留给官差便是。” 沈醉淡淡道,“他们背后若有势力,自会有人来找麻烦。” 他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得像片被风卷起的枯叶,“跟上。”
马蹄踏碎雨帘,苏清辞赶着马车紧随其后。雨渐渐小了,露出天边被染成淡紫色的云。苏清辞忍不住打量前方那个玄色背影,斗篷下露出的发梢沾着水珠,却丝毫不显狼狈,反倒有种生人勿近的孤冷。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——沈惊寒的侄子,性子烈得像淬了火的钢,却也重情得能为知己剖心。
进了镇子,沈醉找了家带后院的客栈。店小二牵马时盯着苏清辞的马车直咂舌:“姑娘这车轮都快掉了,亏得能撑到这儿。” 苏清辞红着脸道谢,转头却见沈醉已经拎着个工具箱从后院走出来,蹲在车轮旁叮叮当当修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,却异常专注,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,只有偶尔蹙眉时,才泄露出几分不耐。苏清辞看着他玄色衣袖上沾的油污,忽然觉得这个浑身寒气的男子,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。
“公子,” 她忍不住开口,“还未请教您的姓名。”
沈醉的锤子顿了顿。他有多久没被人这样问过了?这些年他用过关羽、用过楚客,却唯独不敢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