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指尖捻着半枚青铜残片，烛火在他眼瞳里跳着诡谲的舞蹈。残片边缘的饕餮纹被摩挲得发亮，却仍掩不住那些渗入青铜肌理的暗红——那是三年前从玄铁狱的血池里捞出来的东西，据说沾着九十九个修士的心头血。

“公子，药炉第三重火候已到。”

窗外传来青雀压抑的声线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沈醉抬眼时，正望见廊下那道纤细的影子被风揉得扭曲，像极了当年被他亲手钉在诛仙柱上的那条美人蛇。

他起身推开雕花木窗，冷冽的夜气瞬间灌满衣袖。庭院里的曼陀罗开得正盛，墨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尸蜡般的光泽，每一片都藏着淬毒的尖刺。青雀捧着白玉药碾跪在阶下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药碾里的龙涎香正与曼陀罗花粉纠缠出奇异的腥甜。

“玄甲卫换防的时辰，摸清了？”沈醉的声音比檐角的冰棱更冷。

青雀猛地抬头，鬓边的银饰撞出细碎的脆响：“戌时三刻换岗，交接时有两刻钟的盲区。只是……”她喉间滚了滚，“听说镇北侯昨晚入宫了，陛下破格留他在养心殿待到丑时。”

沈醉忽然低笑出声，指尖的青铜残片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镇北侯萧彻，那个总爱披着银狐裘的男人，当年就是他亲手将沈醉打入玄铁狱，如今倒成了皇帝跟前的新宠。这世间的翻覆，从来比最烈的毒酒更烧心。

“把这个送去给萧侯爷。”他将残片抛过去，青雀慌忙接住，却被边缘的锐棱划破掌心，血珠滴在残片上，竟诡异地凝成了一朵血色莲花。

“这是……”青雀瞳孔骤缩。

“告诉他，故人托我还他一样东西。”沈醉转身时，袍角扫过药炉，火星溅在曼陀罗花瓣上，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，“对了，把西厢房那具傀儡烧了，免得夜里吵着我。”

青雀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，掌心的青铜残片烫得惊人。她知道那具傀儡是谁——三天前从镇北侯府后门拖回来的，眉眼像极了三年前跳楼的那位沈家小姐。

三更的梆子声刚过，沈醉就听见了屋顶的动静。不是玄甲卫的铁靴声，是某种轻盈的布料摩擦瓦片的声响，像极了南疆的缠丝布。他慢条斯理地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银针，针尖淬着曼陀罗的汁液，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荧光。

“阁下深夜造访，是为了萧侯爷的青铜残片，还是为了西厢房的焦尸？”

梁上的黑影顿了顿，落下时带起一阵香风，竟比曼陀罗还要甜腻。来人穿着一身赤红的舞衣，裙摆绣着繁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