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身边,将她抱在怀里。老妇气若游丝,枯槁的手抓住儿子的衣袖,浑浊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:“儿啊……娘怕是……走不到了……你要记住……你爹是忠臣……一定要……为他洗刷冤屈……”
“娘!您别说了!您会好起来的!”少年哽咽着,从怀里掏出个豁口的陶碗,想去路边的水沟舀点水,却被沈醉拦住了。
沈醉从行囊里取出个干净的水囊,递过去:“喝这个。”
少年愣了愣,接过水囊时触到沈醉的指尖,冰凉刺骨,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他局促地道了声谢,小心翼翼地喂老妇喝水。
沈醉靠在山神庙的柱子上,目光扫过那些流放者。大多是老弱妇孺,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得像行尸走肉。唯有偶尔掠过几个青壮,眼底还藏着未熄的火苗,却被沉重的枷锁和绝望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渡口听到的传闻。兵部尚书李嵩,三朝元老,素有“铁骨”之称,半月前忽然被冠以“通敌”罪名,满门抄斩,亲族流放。此事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,却被新上任的丞相秦显压了下去,只说是“铁证如山”。
可铁证在哪里?
沈醉见过李嵩。十年前他途经京城,曾在酒楼偶遇这位老大人。彼时老大人正怒斥贪腐,声如洪钟,鬓边白发都在发抖,眼中的赤诚比正午的日头还要烈。那样的人,会通敌?
他嗤笑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薄茧。这世道,向来是真作假时假作真。忠臣的血染红了青史,奸臣的名字却能刻在牌坊上,供人瞻仰。
“客官,您这水……”少年喂完水,把水囊递回来,脸上带着犹豫,“是不是加了什么?我娘……好像舒服点了。”
沈醉接过水囊,淡淡道:“一点安神的草药。死不了。”
他刚才在水里溶了半颗“回魂丹”。这丹药是他用千年雪莲和幽冥草炼的,能吊住濒死之人的一口气,寻常人别说见,怕是连名字都没听过。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用,在旁人看来,无异于暴殄天物。
可沈醉不在乎。
他见过太多死亡。战场上的横尸遍野,权谋中的无声绞杀,早已让他对生死看得淡漠。可不知为何,刚才看到那老妇咳着血,说“你爹是忠臣”时,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有点闷。
或许是想起了当年那个被诬陷为“叛徒”的自己。
“多谢客官。”少年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像株被暴雨压弯的麦子,“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。只是……我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