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”——原来忠心这东西,是能论斤两卖的。
“还不止呢。”另一个商人呷了口酒,“听说新出的‘矿税’,把北边的矿工逼得都反了!官府派兵去剿,结果折了大半,现在连关隘都快守不住了。可你猜怎么着?皇帝还在后宫忙着选秀女呢!”
“可不是嘛!”有人拍着桌子叹气,“前几日过淮河,见着一群流民,个个面黄肌瘦,说是被苛税逼得家破人亡。有个老婆婆抱着孙子,那孩子冻得嘴唇发紫,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……”
话语渐渐低下去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混在羊肉汤的热气里。沈醉将最后一口汤喝完,碗底沉着几粒未化的羊骨渣,像极了那些被碾碎的冤魂。他放下碎银,起身时,黑马忽然焦躁地刨着蹄子,冲着北方嘶鸣起来。
“这马咋了?”店小二挠着头,“莫不是闻着皇城的味儿了?”
沈醉抬头望去,北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,隐约能看见远处官道尽头,一队黑衣骑士正疾驰而来。他们的马蹄踏碎冰层,溅起的雪泥里,似乎混着暗红的颜色。
“是‘影卫’!”酒肆里有人低呼,“快看他们腰间的令牌,是李公公的人!”
沈醉迅速转身,将黑马牵到酒肆后院。后院堆着半垛干草,墙角还有个废弃的柴房。他刚将马拴在柴房后的立柱上,就听见前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,夹杂着掌柜的求饶声。
“都给我站住!”冰冷的喝声穿透风雪,“奉李公公令,严查北上可疑人等,凡携带兵器者,一律拿下!”
沈醉皱眉,摸了摸靴筒里的短刃。这把“碎影”陪了他十年,沾过的血比喝过的酒还多,如今却要为一群阉竖藏起来?他冷笑一声,正欲出去,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拉住。
是个捡柴的老汉,脸上沟壑纵横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“后生,”老汉压低声音,指了指柴房顶上的夹层,“上去躲躲。这些人是豺狼,见了血才罢休。”
沈醉看了他一眼,老汉的袖口磨破了,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,形状像极了军中的“狼牙印”。他不再犹豫,足尖一点,悄无声息地跃上柴房顶。
刚藏好身形,就见几个影卫踹开后院门闯了进来。他们穿着黑色劲装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,像极了沈醉在北漠见过的饿狼。
“搜!”为首的影卫挥了挥手,其他人立刻分散开来,翻查着干草垛,踢打着柴房门板。
黑马被惊得刨蹄子,发出不安的嘶鸣。一个影卫狞笑着拔出刀:“这畜生倒是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