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晾晒。”
他记得这处花海。古籍记载千花阵由上古花妖布下,以千万修士的执念为养料,入阵者会被拖入最恐惧的记忆,最终沦为花肥。可他沈醉活了近五百年,双手沾满的血腥能淹没整座青云山,这点心魔还不够塞牙缝。
脚下的土地忽然变软,像是踩进了浸泡百年的腐肉。沈醉低头,只见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泥土里钻出,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枯的花瓣,正疯狂地抓挠他的靴底。他旋身跃起,长剑在半空划出银弧,圣石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,将那些手臂灼烧成飞灰。
“第二重幻象,以惧困身。”他落在一株巨大的曼陀罗花上,花瓣厚实得能承载他的重量,“可惜,我最惧的早已发生,剩下的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皮肉之苦。”
曼陀罗的花蕊忽然张开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眼睛,每只眼睛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——有他初入仙门时的青涩,有被师父诬陷时的愤怒,还有……断魂崖边,那个红衣女子转身时决绝的背影。
沈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苏晚璃。
那个在他心口捅了一剑,却又偷偷塞给他续命丹的女子。三百年了,他以为早已将这道影子从骨血里剜去,却没想到会在此地,被一朵妖花扒开结痂的伤口。
“沈郎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花蕊深处传来,带着临死前的喘息。沈醉猛地抬头,只见苏晚璃浑身是血地站在花蕊中央,胸口插着的,正是他当年的佩剑“碎影”。
“你看,我说过你会后悔的。”她笑着流泪,鲜血顺着唇角滴落在花瓣上,“你叛出仙门,杀了师父,连累青云峰覆灭……这一切,不都是为了我吗?可你终究还是负了我。”
沈醉的手开始发抖,圣石的光芒忽明忽暗。他知道这是幻象,可女子胸口的血迹,说话时的语气,甚至睫毛上沾着的那点血珠,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“闭嘴。”他咬着牙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怎么?不敢承认?”苏晚璃拔出胸口的剑,鲜血喷涌而出,“你看这把剑,你用它杀了多少人?如今它插在我心上,是不是很痛快?”她忽然笑了,笑得癫狂,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,当年师父练邪术,是我告诉仙门的;你被追杀,是我引的路;就连这千花阵……也是我死前用心头血布下的,就是为了等你进来,让你永世困在这愧疚里!”
“我杀了你!”
沈醉目眦欲裂,提剑便朝花蕊刺去。可剑尖即将触到苏晚璃的刹那,圣石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