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的靴底碾过祭坛边缘的枯苔,腥咸的风裹着南疆特有的潮湿扑面而来。他斜倚在刻满虫蛀般符文的石柱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石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篝火在他脚边噼啪作响,将他半边脸映得通红,另一半却隐在浓重的阴影里,那双眸子像淬了冰的寒星,冷冷地落在不远处的老巫女身上。
这巫女瞧着已半截身子入土,干瘪的皮肤裹着嶙峋的骨架,活像被岁月抽干了血肉的老树皮。她裹着件靛蓝色的旧袍,袍角磨损得露出了灰白的线脚,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,蛇眼处镶嵌的绿宝石在火光下闪着幽幽的光,像是在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“外来的客官,”老巫女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可知这片林子为何叫‘蚀骨’?”
沈醉没接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,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。烈酒入喉,烧得喉咙火辣辣的,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。他这趟来南疆,本是为了追查一桩陈年旧案,没成想半道被这群部落族人拦下,说什么圣地神器异动,硬要请他这“懂法术的外乡人”帮忙看看。他本想一剑劈开这些蛮人的阻拦,可转念一想,这蚀骨林里的邪气确实有些古怪,倒不如顺道探探底细,或许能摸到些意外的线索。
“三十年前,这里可不是这样。”老巫女忽然笑了,笑声像夜猫子在哭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“那时候啊,林子边缘开满了金盏花,春末一到,能香到十里外的河湾去。部落的孩子们总爱在花丛里打滚,抓着蝴蝶能追出二里地……”
她顿了顿,枯瘦的手指在蛇头拐杖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回忆。“变故是从一个月圆夜开始的。那天晚上,月亮红得像血,林子深处传来怪响,像是有无数人在哭嚎,又像是巨兽在咆哮。第二天一早,去林子里采药的阿爸就没回来——后来在一棵老榕树下找到了他,人都僵了,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看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,手里还攥着半朵被捏烂的金盏花。”
沈醉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去过不少凶险之地,见过尸山血海,也遇过鬼魅横行,可这老巫女描述的场景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寻常邪祟害人,要么取命,要么夺魂,这般将人吓成痴傻模样再弃之荒野的,倒不多见。
“从那以后,怪事就没断过。”老巫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去。“先是牲畜夜里总往外跑,第二天在林子里找到时,都成了皮包骨,身上没一点伤口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。后来,部落里开始有人失踪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