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之巅的罡风卷着碎雪,打在鎏金铸就的观星台上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,像是谁在暗处啃噬着什么。沈醉斜倚在一根盘龙柱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枚乌木令牌,令牌上刻着的“醉”字被他摩挲得发亮,却依旧掩不住那字里行间透着的几分散漫与锋锐。
台下,百余名修士正剑拔弩张。
居中的玄衣老者须发皆张,正是昆仑派现任掌门玄机子,他手中拂尘的银丝绷得笔直,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杀人的利器:“陈教主,你血煞教屠戮青岚谷满门,尸身还挂在谷口的老槐树上未腐,今日敢登我昆仑,是觉得我昆仑弟子的剑不够快吗?”
被称作陈教主的红衣妇人咯咯笑起来,笑声里裹着冰碴子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她身侧的十二名血卫个个面无表情,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,那刀鞘上镶嵌的红宝石在雪光下闪着妖异的光,像是用无数冤魂的血凝成:“玄掌门这话就难听了。青岚谷那伙伪君子私藏我教圣物,杀了他们,不过是取回自家东西罢了。倒是昆仑派,占着这昆仑宝地数千年,藏着的龌龊事,怕是能填满山下的黑海吧?”
“休要胡言!”玄机子身后的大弟子凌云怒喝一声,长剑“噌”地出鞘,剑身上腾起三尺青焰,“我师尊与你理论,是给你血煞教留颜面,再敢辱我师门,定斩不饶!”
陈教主挑眉,眼神扫过凌云,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:“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在老娘面前舞刀弄枪?当年你爹在我面前磕头求饶的时候,你还在你娘肚子里打转呢。”
“你!”凌云气得脸色涨红,青焰剑嗡嗡作响,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红衣妇人劈成两半。
沈醉在台上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这声不大,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。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他,有忌惮,有疑惑,也有几分探究。
这沈醉,没人知道他的跟脚。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修真界,一出手就灭了横行西域的黑风寨,手段狠辣得让人不寒而栗,却又在灭寨后分了一半财物给附近的灾民,行事乖张得让人摸不透。此次昆仑盛会,他不请自来,玄机子虽有不满,却也不敢轻易得罪——毕竟,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多一个能在三招内捏碎金丹修士丹田的敌人。
“吵够了?”沈醉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上的风声与怒喝,“昆仑盛会,是让你们来比嗓门的?还是来比谁的陈年旧事更恶心人的?”
他站直身体,乌木令牌被他随手抛起,又稳稳接住:“玄掌门,血煞教屠了青岚谷,你有证据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