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透了三层锦袍。
沈兄的剑法,越来越像藏在棉花里的针了。当时那楼主笑着说,手里的折扇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沈醉收剑时,指节泛白。他望着剑尖凝结的霜花,突然想起决赛名单上的名字——顾长庚,天衍宗的大弟子,据说已修到剑心通明的境界,去年在东海斩过蛟龙,剑出时能引天雷。
昆仑盛会百年一次,各路仙门齐聚,说是切磋,实则是势力的重新洗牌。他这样无门无派的散修能闯进决赛,本身就是打了许多人的脸。白日里险胜的那场比试,看台上那些仙门长老的眼神,有惊讶,有探究,更多的却是像在估量一件器物的价值——或者说,是在盘算如何毁掉这件不合时宜的器物。
风突然变了向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沈醉的剑尖猛地指向西侧的灌木丛。那里的阴影比别处更深,像块被墨浸透的布。他没说话,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,指腹按在剑格下方那个不起眼的凹槽上——那里藏着三枚淬了麻药的细针,是他在市井里跟一个老乞丐学的。
仙门弟子不屑用这些,可他活下来靠的从来不是。
灌木丛里静了片刻,只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。就在沈醉以为是错觉时,一片叶子慢悠悠飘了下来,不是被风吹动,而是被什么东西碰掉的。
他的身影突然向后滑出丈许,碎影横在胸前,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,照出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。
出来。他的声音比崖上的风还冷。
阴影里动了动,先是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裙角,随后一个姑娘慢慢走了出来。她手里提着个食盒,头上的银簪在月光下闪了闪,走到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,怯生生地福了福身。
沈...沈公子。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头埋得很低,露出的脖颈在月光下白得像玉。
沈醉的剑没收回。他认得这姑娘,是负责清扫西跨院的杂役,叫什么...好像是叫阿翠?白日里比试结束时,她还端着茶盏在廊下站着,当时他只顾着擦剑上的血,没留意她。
有事?他问,剑尖依旧对着她。
阿翠的肩膀抖了抖,像是被剑上的寒气冻着了。她把食盒往前递了递,声音带着哭腔:厨...厨房炖了参汤,长老说...说给沈公子补补元气。
食盒的盖子没盖严,透出的香气比刚才闻到的更浓些,还混着淡淡的药味。沈醉的目光落在她攥着食盒的手上,那双手很粗糙,指关节处还有冻疮,不像能端得住参汤的样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