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泼洒在昆仑山脉的雪顶之上,将千年不化的寒冰染成一片诡异的胭脂色。沈醉站在山脚的乱石林中,指尖捻着半片枯叶,看着远处官道上如蚁群般涌动的人影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啧,这阵仗,倒像是要把昆仑山底的老东西都给吵醒。”他低声自语,指尖微微用力,那片枯黄的叶子便在无声中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在凛冽的山风里。
官道上的喧嚣隔着数里地便能听见,马蹄声、车轮碾石声、各派弟子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,像是一锅煮沸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昆仑论剑三十年一开,说是论剑,实则是天下修行者的一场角力,胜者不仅能得“天下第一剑”的虚名,更能入昆仑秘境参悟上古剑经,这等诱惑,即便是隐世百年的老怪物也未必能按捺得住。
沈醉混在人群边缘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周遭绫罗绸缎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扎眼。有穿着蜀山校服的少年郎经过,腰间佩剑的穗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瞥见沈醉时,眼中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轻蔑,仿佛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子。
“哪来的野路子,也敢来凑昆仑论剑的热闹?”少年身旁的同伴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,“我看是来蹭饭的吧,听说昆仑这次备下了百口大鼎,管够。”
哄笑声中,沈醉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的目光落在人群前方,那里有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,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,身着八卦紫绶仙衣,手持拂尘,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。身后跟着的弟子个个气息沉稳,腰间长剑隐隐有灵光流转,显然都是内家好手。
“是武当的人。”有人低呼,“领头的好像是清玄道长,听说他三年前就已踏入剑境第七重,这次怕是冲着魁首来的。”
沈醉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,清玄道长?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,又好像没有。他记性不算差,但对于无关紧要的人,向来懒得费神去记。就像路边的野草,你记得它是哪一株,不记得它又是哪一株,反正来年春天,该长的总会长出来。
人群忽然一阵骚动,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层层涟漪向外扩散。沈醉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,只见远处天边出现了一道白影,速度快得惊人,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近前。那是个女子,一身白衣胜雪,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马鬃马尾都用银丝束着,跑动间银铃轻响,与她身上散发的清冷气息格格不入。
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,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只是一双眸子太过冷淡,像是结了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