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在迷障中挣开眼时,睫毛上还凝着霜。
那片由心魔织就的幻境刚散去,残留在识海里的血色仍在翻涌——他看见自己被钉在诛仙台上,道袍被罡风撕成破布,台下是数万仙门修士的唾骂,为首的正是当年将他捡回山门的师尊。师尊手里捏着斩仙剑,剑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成他的名字,每个笔画都淬着毒。
“原来你怕的不是死。”
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,不是心魔的嘶吼,倒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叹息。沈醉猛地转头,看见石壁上坐着个身影,青衫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正是三个月前在迷障入口消失的药翁。
老头正用根枯枝拨弄着篝火,火星子溅在他草鞋上,他眼皮都没抬:“怕的是被自己人捅刀子,对吧?”
沈醉没应声,只是抬手按在眉心。识海深处那道被心魔撕裂的伤口正在愈合,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,像是有岩浆顺着经脉游走。这是破境的征兆,却比他预想中猛烈百倍——寻常修士突破时灵气是溪流,他此刻感受到的却是海啸,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撞向丹田。
“忍着点。”药翁扔过来个陶罐,“当年我破金丹时,疼得啃碎了三颗牙。”
沈醉接住陶罐,里面装着墨绿色的膏体,闻着像腐叶混着龙涎香。他挑了点抹在太阳穴,凉意瞬间窜入识海,翻腾的血气竟真的平息了几分。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药翁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:“迷障这东西,专挑心有亏欠的人下手。你欠着仙门的,我欠着死人的,可不就凑到一块儿了?”他往火里添了块松明,“不过你比我强,我当年在里面困了整整七年,差点把自己活成了幻境里的孤魂。”
沈醉没接话。他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体内暴涨的灵气,那些游走的能量在冲破第七处关窍时突然滞涩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猛地想起幻境里师尊说的话——“你根骨里的戾气,本就不该修仙”。
“别信那些屁话。”药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灵气这东西,就像野狗,你越怕它,它越咬你。得敢把血抹在它鼻子上,让它知道谁是主子。”
沈醉心头一震。他试着收敛起压制的念头,任由那股狂暴的灵气冲撞关窍。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骨头缝里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针,可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,丹田突然传来“嗡”的一声轻响——那处淤塞竟被硬生生冲开了。
灵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,所过之处,经脉壁上的陈年旧伤以肉眼可见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