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指尖捻着那片从仙鹤尾羽上摘下的翎羽时，山风正卷着云絮擦过他的耳畔。三天前从云端坠落时蹭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结痂处沾着些苍苔碎屑，倒像是给这具沾满血腥气的躯壳，缀上了点不合时宜的生机。

他蹲在那座被云雾啃得只剩半截的石碑前，看着碑上“静心崖”三个字在暮色里渐渐模糊。怀中那本从仙鹤巢穴里摸来的线装书正发烫，封皮是暗沉的紫绒，边角磨得发亮，翻开时纸页簌簌作响，像有无数细碎的叹息在里头蜷着。

“倒是比天机阁的密卷体面些。”沈醉扯了扯嘴角，将书卷在膝头摊开。泛黄的纸页上没有常见的符文图谱，只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些零碎句子，“风过林梢，气走经脉”“剑随心转，意在剑先”，末了还画着几笔歪歪扭扭的剑穗，墨迹晕染得像朵将谢的梅。

他指尖划过“气走经脉”四字，突然想起昨夜在山涧里清洗伤口时的异状——水流过手腕处的旧疤时，竟泛起层淡金色的光晕，顺着血管往心口钻，那滋味像是吞了团温吞的火，烧得他后半夜翻来覆去，却也奇异地压下了体内蛰伏的“蚀骨”毒。

“莫非这就是所谓的‘灵气’？”沈醉挑眉，将书卷往石上一按，试着依着书页上的图谱盘膝而坐。他学过影阁的调息术，吸气时能让肺腑如空囊，呼气时可使血脉似凝冰，此刻却要反其道而行，让气息顺着丹田往百会穴涌，活像要把十几年的调息本能拧过来。

第一缕气刚到喉头就卡了壳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，呛得他猛咳起来，眼角沁出些生理性的湿意。沈醉抹了把脸，看见石碑缝里钻出只通体碧绿的小蛇，正吐着信子看他，那双竖瞳里竟像是藏着点嘲弄。

“笑什么？”他屈指一弹，块碎石擦着蛇头钉进石缝，“当年老子练‘锁喉手’时，折过的指骨比你吃过的虫子还多。”

小蛇嘶嘶两声，扭身钻进更深的石缝里。沈醉重新闭眼，这次学乖了，不再硬逼气息上行，而是让那缕气在丹田打了个转，像逗弄猎物似的慢慢往上引。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那缕气终于顺着经脉爬过了膻中穴，所过之处暖融融的，竟让他想起小时候偷喝的那坛杏花酒——他娘总说，喝酒要像养气，得慢慢品，急了会烧嗓子。

可惜那坛酒喝完没多久，影阁的人就烧了他家的酒肆，他娘把他藏在酒窖的暗格里，自己提着菜刀冲了出去，最后连具全尸都没留下。

沈醉的指尖猛地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那缕刚顺过来的气突然乱了套，在经脉里横冲直撞，像头被惹恼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