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泼在青阳城的门楼上,砖缝里嵌着的陈年血垢被照得发亮,像一道道凝固的笑纹。那笑纹里裹着的,是过往年月里没来得及风干的厮杀与哀嚎,风一吹,仿佛还能听见甲胄碰撞的余响在城楼的飞檐下打转。沈醉背着半旧的行囊混在入城的人流里,行囊边角磨出了毛边,露出里面衬着的粗棉布,一看便是走了许久的路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玄铁令牌,令牌约莫半个手掌大小,边缘被他日日摩挲得光滑温润,可中间凸起的纹路却依旧硌得掌心生疼,像是要把什么印记刻进皮肉里。
守城的兵卒比别处多了三成,甲胄上的铁锈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,那味道浓得化不开,钻进鼻腔里,带着股让人作呕的腥涩。为首的队正生着一双三角眼,眼尾斜斜上挑,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似的,在每个人脸上剐过,仿佛要从皮肉里挖出藏着的秘密。队伍挪动得极慢,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,前头等得焦躁的商贾忍不住骂骂咧咧,唾沫星子溅在身前兵卒的甲胄上,“这破城门查得比阎王殿还严!耽误了老子的生意,你们赔得起吗?”话音刚落,就被那兵卒一矛柄怼在胸口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商贾顿时噤声,脸上的肥肉簌簌发抖,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,眼里满是惊惧,却再不敢多放一个屁。
“这年头,连只苍蝇入城都得扒层皮。”沈醉身后传来个沙哑的声音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摩擦。他微微侧头,用眼角余光瞥见说话的是个挑着药篓的老郎中,药篓上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,边角绣着朵褪色的草药花,想来是他妻子或女儿绣的。老郎中的山羊胡上沾着几片草屑,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,“听说昨夜城西的乱葬岗,挖出了三具没头的尸首,脖子切口比菜刀还齐整,仵作去看了,说那刀口平滑得很,不像是寻常兵器砍的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一下削断的。”
沈醉没回头,眼帘垂下时,正看见队正腰间挂着块枣红色的腰牌,腰牌上用黄铜镶嵌着“青阳卫”三个字,只是那“青”字的三点水被人用刀剜去了两点,只剩个歪歪扭扭的“主”字,边缘还留着参差不齐的刻痕,像是仓促间动手的。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,心里掠过一丝了然——这青阳城主姓朱,向来迷信,去年城中发了场大水,冲毁了半个城主府,打那以后,他就忌讳一切跟“水”沾边的东西,连府里的池塘都填了,如今连腰牌上的“水”都要剜去,倒真是个怕水的主儿。
队伍又往前挪了两步,终于轮到沈醉。三角眼队正斜睨着他,眼神里带着审视与轻蔑,伸手就要夺他的行囊,“站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