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冲脸朝下趴在泥地上,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,脑子里嗡嗡作响,一片空白。
他完全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掉下来的。
方才他满心只想着如何将那手中的鸡精准地扔到老虎脑袋上,好引得它暴起扑食,让岸上的同伴们看个更刺激的场面。
他全身心地瞄准,身体不自觉地越探越出,脚下猛地一滑,瞬间失去了平衡。
惊慌失措之下,他手舞足蹈地试图抓住什么,但捞到的只有空气,随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重坠感。
幸亏这虎山是新近动土改造的,地表的泥土尚且松软潮湿,起到了不小的缓冲作用。
他虽然摔得狼狈,浑身沾满了泥污,但筋骨似乎并无大碍。
他晕头晕脑地撑起身子,晃了晃脑袋,试图驱散眼前的金星。
然而,当他的视线逐渐聚焦,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所有的眩晕和疼痛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——
就在他对面,不过十余步的距离,那头刚刚饱餐了一顿血食的斑斓猛虎,正静静地、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
那猛虎嘴角还残留着淋漓的鲜血和几根凌乱的鸡毛,黄澄澄的瞳孔缩成两道危险的竖线,里面清晰地倒映出长孙冲惊恐失措的身影。
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慵懒,只有一种打量闯入领地的、鲜活猎物的冰冷与专注。
长孙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所有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,脱口而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:
“哎哟!我的娘耶!”
这时上面围观的人群可就炸了锅了。
“不好了,有人掉下虎山了!”
“快救人啊!”
惊呼声、尖叫声、杂乱的脚步声顿时响成一片,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。
长孙冲的那帮狐朋狗友,此刻也扒在栏杆边,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他们强作镇定,纷纷扯着嗓子朝下边喊话,试图给长孙冲打气壮胆:
“长孙兄!莫慌!稳住!”房遗爱声音发颤,却努力装出豪迈的语气,“区区一头大虫罢了,你我兄弟往日围猎,射杀的老虎还少吗?!”
“正是!正是!”程处亮立刻高声附和,仿佛在给自己鼓劲,“莫怕!待我一箭射穿它的咽喉!”
“我一刀便能斩下它的头颅!”尉迟宝林也拍着胸脯喊道,仿佛宝刀就在手中。
长孙冲在底下听得是又惊又怒,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