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、涕泪横流的称心,又看向跪在地上、满脸惶急不解和隐隐恐惧的太子李承乾,那冰冷的杀意并未消散,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的、令人胆寒的决绝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牙缝里挤出命令:“……也罢!就将这祸害押入天牢最深处,严加看管。没有朕的手谕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若有一丝差错,看守者皆斩!待明日朕亲自处置!”
“遵旨!” 侍卫们如蒙大赦,连忙将已经吓晕过去的称心拖了下去,迅速离开大殿,仿佛拖走一个不祥的灾星。
殿内的气氛,并未因称心暂时逃过当场杖毙而缓和,反而更加沉重凝滞。
经此变故,谁还有心情饮酒作乐?
丝竹早已停歇,舞者乐工悄然退下,群臣面面相觑,坐立不安,美酒佳肴摆在面前,却味同嚼蜡。
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御座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,以及太子席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、惊惧和茫然。
李承乾失魂落魄地坐回席位,紧紧攥着拳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他不明白,完全不明白!
父皇为何如此?
称心到底做错了什么?
就因为他舞跳得好,笛子吹得好,得了赏赐,自己表露出喜爱之意,就触怒了父皇?
还是说……父皇是对自己不满,借题发挥?
各种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翻腾,让他既愤怒又恐惧,还有一种被当众羞辱的难堪。
李世民也沉默地坐在御座上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,但他不后悔。
只要一想到称心这个名字可能带来的后果,他就恨不得立刻将其挫骨扬灰。
缓刑一夜,已是极限。明日,明日一定要将这祸根彻底铲除。
殿中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长孙无忌心中忧虑更甚。
陛下向来从谏如流,今日却为一乐童如此暴戾失常,近乎不可理喻,这绝非吉兆。
他必须弄清楚缘由,而能劝得住陛下,恐怕只有皇后娘娘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