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还是穿上这身皮暖和点。”
他在自言自语,对着一群塞满了烂布的尸体讲经。
他造了这间小雷音寺,不是为了当佛,而是因为他不敢一个人在这片魔土上死掉。
他需要这些“人”陪着他。
哪怕这些“人”只是他亲手缝出来的破布袋子。
回忆骤然破碎,金粉散尽。
灰雾重新包围了众人。
云逍睁开眼,感觉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干涩得厉害。
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嘲讽黄眉“中年大叔黑历史”的骚话,此刻却一句也蹦不出来。
他看了看身边。
孙刑者一反常态地没有耍弄那根油条般的棍子,他将金箍棒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那双原本玩世不恭的火眼金睛里,此刻竟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那是对一个“负重前行者”的敬意。
他以前瞧不起黄眉,觉得这货是个靠偷东西起家的二流子。
现在他明白了,撑起这片假净土的,不是什么法宝,是这懦夫熬了三百年的命。
诛八界的表现最夸张。
这个平日里心冷如铁、只想复仇的汉子,此刻死死攥着九齿钉耙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青。
他那双充血的眼里,竟然亮晶晶的。
他想到了自己在流沙河吃人度日的日子。
想到了高老庄。
想到了那些他为了“活下去”而不得不咽下的耻辱。
“这老东西……”朱八界声音沙哑,“活得比我还窝囊,也比我……更像个人。”
金大强站在一旁,独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。
“逻辑冲突……未能解析的情感溢出值过高。”
“分析报告:目标黄眉,生存策略为极低概率之非理性方案。但……检测到核心共振。”
“朋友,这数据……让我很难办。”
金大强那冰冷的金属音里,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、类似叹息的颤音。
而一直像个玉雕般跟在云逍身后的杀生,此刻的变化最为惊人。
她依旧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。
但在那漫天散去的金粉中,一滴清泪,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。
她并没有抬手去擦,只是静静地任由那滴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。
她伸出一只手,捂住自己的胸口,那是心脏的位置。
“疼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