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八戒又补充了一句,带着几分怀念的语气:“不过,他人不坏,很讲义气。我们关系好着呢,以前还经常约着一起去大师兄的猴儿林里偷桃吃,虽然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。”
云逍沉默了。
辩机口中,是佛国至高,镇守西天,令人闻风丧胆的“杀生大人”。
八戒口中,是脑子不好使,但很讲义气,会一起偷桃的“好师弟”。
这中间的信息断层,怕是有一个东非大裂谷那么宽。
这哪里是去查案,这分明是去做高风险的考古田野调查。
调查对象是史前暴力生物。
云逍感觉自己的胃开始疼了。他默默地把那份凌风写的“英雄血泪史”又掏了出来,仔细看了看自己添上的那行字,觉得……俸禄这个单位,还是太小了。
或许应该按大胤皇朝一年的税收来算?
就在云逍胡思乱想之际,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
车厢内的几人几乎同时清醒过来。
凌风揉着惺忪的睡眼,打了个哈欠:“到哪了?这么荒凉,连个鬼影子都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车帘被冷月掀开,一股苍凉、浩瀚、却又无比静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一条望不到边际的大河,横亘在天地之间。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土黄色,表面平滑如镜,没有一丝波纹,仿佛一块凝固的巨大琥珀。
河中没有鱼虾,岸边没有水草。
甚至连风,在吹到河岸边时,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,变得悄无声息。
死寂。
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这就是流沙河?
传说中“鹅毛飘不起,芦花定底沉”的险恶之地?
怎么会……这么平静?
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“这……这里就是流沙河?”凌风结结巴巴地问道,他想象中的尸山血海、妖气冲天的景象完全没有出现,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。
“气息……很奇怪。”辩机眉头紧锁,她能感觉到,这片天地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,似乎残留着某种强大到极致的意志,万年不散。
云逍没有说话,他只是默默催动了【通感】。
他“品尝”到了一丝味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