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出一招,都像在跟自己的疯魔拔河。
再这样下去,他只会被剑中戾气反噬得更深。
南晏辞忽然懂了。他不是要喂招,是要借对手的锋芒,把心底那团火逼出来。
她不能再躲了。
“大师兄,小心了!”
一声轻喝,南晏辞眼底骤然一变。
不再是前段时间对灵力极致的控制,而是刁钻、狠辣、极懂人心的杀招,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,每一式都直指破绽。
这是独属于南晏辞的、前世的影子。
林霁顿了一刹那,说:“好。”他低喝一声,那声里竟带着几分解脱。不必再留手,不必再克制。
眼前之人,配得上他全力一剑。
黑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黑芒,煞气不再温顺,而是化作咆哮黑龙。林霁不再压抑那股狠戾,剑锋破空,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,直刺而来。
南晏辞不闪不避,前世的身法与直觉尽数苏醒。
她以剑引气,侧身、卸力、反击,一气呵成,剑刃与黑剑轰然相撞。
“铛——!!”
金铁交鸣震彻四野。
南晏辞被震得后退数步,嘴角溢出血丝,却抬眼一笑,眼底亮得惊人:“再来!”
林霁立在原地,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不是力竭,是戾气终于有了宣泄之处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师妹,心头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,竟在这一场搏命般的过招里,缓缓松了半分。
黑剑仍在嗡鸣,杀意却不再失控,他眼底的清明,一点点压过煞气。
“你……”林霁声音微哑,“之前没有偷懒。”
南晏辞抹去嘴角血痕,握剑而立,前世今生的身影在她身上重叠:“大师兄都拿出真本事了,我总不能,一直拖你后腿。”
剑锋相对,却无半分仇怨。
只有两个被命运逼到绝路的人,以剑为言,以命相托。
只是金丹期的灵气储备再怎么也抵不过真正的渡劫后期,一百八十多招后,南晏辞实在是,干不动了。
“大师兄!你这哪里是喂招,你这是发泄!”南晏辞大喊。
林霁浑身一僵,硬生生停住了剑势。他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青筋暴起,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“抱歉……师妹,我……”
南晏辞松了一下,用剑撑着半跪在地上,大喘着气。
“行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