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篷小船离了水云坊市,悄然驶入白沧江一条水势平缓的支流。撑船的是一名寡言的老船工,收了灵石,便只管摇橹,对三人去向并不多问。夜色渐浓,泽上起了雾,初时薄如轻纱,愈往深处,雾气愈浓,夹杂着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、属于水生植物的腥甜气息。月光透过雾气,变得朦胧暗淡,只能照亮船头丈许方圆的水面,四下里一片静谧,唯有橹桨划开水波的哗哗声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名水鸟的孤寂啼叫。
严明与冷月一左一右,盘坐于船头船尾,灵识外放,警惕着周围动静。苏瑶则坐于船中,闭目调息,但心神与怀中补天石隐隐相连,感知着水汽与雾气中可能潜藏的异样气息。自领悟一丝“地”之真意,她对水、土之属的灵气与异力,感知也敏锐了不少。这大泽水灵充沛,生机勃勃,但在这浓雾深处,她偶尔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、不协调的阴冷,如同清澈溪流中混入的一滴污墨,转瞬即逝,难以捉摸。
“老丈,此去老鱼口,还需多久?” 严明开口问道,声音在寂静的雾夜中显得清晰。
老船工头也不回,沙哑道:“照这个速度,天明前可到。不过客官,那老鱼口荒僻得很,就几户打渔的人家,还有个破旧渡口,你们去那里作甚?”
“访一位故人。” 苏瑶睁开眼,温声答道,同时递过一小块碎银。
老船工接过银子,在手里掂了掂,不再多问,只闷头摇橹。船行渐深,两岸已不见人烟,只有影影绰绰的芦苇荡和黑黢黢的水中树影。雾气更浓了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老船工却似对水道极熟,橹声不疾不徐,穿行在迷蒙的雾霭与水道之间。
约莫子夜时分,苏瑶怀中的听雨阁令牌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、有规律的温热感,三长两短,重复三次。她心中一动,这是接头的暗号,说明已接近“蓑衣翁”所在范围,或者,对方已感知到他们的到来。
她向严明、冷月使了个眼色,二人会意,灵识探查得更加仔细。
又行了大半个时辰,前方浓雾中,隐隐现出几点昏黄的灯光,随着水波微微晃动。靠得近了,才看出是几间歪斜的、建在木桩上的水边棚屋,一个以毛竹和旧木板搭就的简陋渡口伸入水中,挂着一盏气死风灯,在雾中发出昏黄的光。渡口旁,系着几条小舢板,随波轻荡。整个“老鱼口”,静悄悄的,听不到人声,只有水波轻拍岸桩的声响,在浓雾中传开,更添寂寥。
“到了。” 老船工将船靠向渡口,系好缆绳。
苏瑶三人付清船资,跃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