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极之地,归墟之眼外围。
此地已是乾坤大世界东部边陲,再往前,便是那片被称为“ 一切终点与起点”的绝地。这里的天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仿佛所有的色彩与生机都被前方那无形的漏斗所吸走。虚空中布满了细密的、肉眼难辨的裂纹,时不时有一缕缕混沌的、充满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气息自裂纹中渗出,又被归墟之眼的力量扯回。光阴在此地的流逝变得紊乱而不可捉摸。
一道皎洁的月华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,艰难地穿行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。青漓的身影在月华中若隐若现,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即便是大罗之身,踏入归墟之眼的影响范围,亦感到一种发自本源的压抑与不适。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崩坏、消解,重归混沌,唯有前方那片永恒的、吸走一切光线的漆黑,宣示着绝对的终结。
她取出那枚得自不周山腹的灰白色光点。光点在她掌心微微跳动,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环境既相似又格格不入的奇特韵律——同样的沧桑古老,却没有那种绝望的毁灭感,反而带着一丝……沉寂的温和与引导。
“前辈,晚辈青漓,奉‘ 钥匙”前来,求见尊驾。”青漓将一缕神念融入光点,朝着前方那片漆黑,恭敬传音。她的声音在这片混乱虚空中传不出多远,但那光点却随之明亮了一丝。
片刻的沉寂,仿佛永恒。就在青漓以为不会有回应时,前方那片漆黑, 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。没有光,也没有任何能量泄露,只有一种 更加纯粹、更加令人心悸的 “ 无”的意蕴,自缝隙中弥漫出来。同时,一道微弱却直接响彻在她心灵深处的古老意念,如同穿越了无数时光的回响,缓缓荡漾开来:
“进……来……持‘ 钥”者……”
青漓深吸一口气,将太阴戮邪剑的气息收敛到极致,身影化作一缕凝练的月华, 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道漆黑缝隙。
眼前景象骤变。并非想象中的毁灭景象,也非什么洞天福地。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纯粹的“ 虚”。没有上下四方,没有古往今来,没有颜色,没有声音,甚至没有“ 存在”本身的感知。唯有手中那枚灰白色光点,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,成为她在这片绝对虚无中唯一的坐标与依凭。
“看……”那古老的意念再次响起,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在她的“ 感知”中投入了一段信息。
刹那间,青漓“ 看”到了一幅幅支离破碎、却比在不周山腹所见更加清晰、更加宏大的画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