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内,那团将赵景彻底包裹的血茧仍在微微起伏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层层叠叠的血丝骤然向内坍缩,好似百川归海,尽数钻入赵景的眉心之中。
神魂边上,一缕红光在混沌中炸开。
无数血丝并未散去,而是顺着某种玄妙的轨迹飞速穿梭编织。
先是骨架,再是翎羽,最后是一点丹顶。
不过片刻,一只巴掌大小的血色仙鹤便已成型。
它并未落地,而是优雅地拍打着双翼,绕着赵景那略显虚幻的神魂盘旋三周,随后收敛双翅,稳稳落在神魂的右肩之上。
“唳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鹤鸣在识海中激荡。
这声音并非凡响,而是直透魂魄的律动。
随着这声鹤鸣,一直盘踞在另一侧的魔胎,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只见魔胎原本紧闭的双眼,缓缓张开露出一道缝隙。
它盯着那只血鹤看了一瞬。
随后,细缝合拢,魔胎重新归于沉寂,仿佛从未醒来过。
阁楼内重归死寂。
赵景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,呼吸若有若无,整个人宛如一尊失去了生机的雕塑。
日升月落,光影在阁楼的地板上拉长又缩短。
……
第三日正午。
一名身着青衣的官吏提着食盒,匆匆穿过幽静的石板路,来到了阁楼前。
他将食盒放在门口的小方桌上,顺手去提昨日留下的那个。
入手沉重。
官吏眉头一皱,掀开盖子一瞧,里面的饭菜丝毫未动,早已凉透。
“这都三天了……”
官吏下意识地抬头,朝阁楼上方看去。
赵大人不是来给谭大人护法的吗?怎么自己倒像是闭了死关?
官吏心中犯嘀咕,却不敢多作停留。
通幽司的规矩森严,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问的不问。
他麻利地将变质的饭菜倒入随身携带的泔水桶,又将新送来的食盒摆放整齐,这才转身离去。
只是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,一路小跑着直奔前殿而去。
此事有些反常,得报予司主知晓。
官吏走后约莫半个时辰。
阁楼二层。
赵景紧闭的双目忽然颤动了一下。
眼皮缓缓掀开,眼中焦距涣散,一片茫然,像是还沉浸在某个遥远的梦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