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缝透下的那道光斜照在叶凡脸上,灰尘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他没动,右手还维持着指向虚空的姿势,指尖血迹已凝成暗红。身侧的倪月缓缓睁开眼,掌心微热,灵犀气残余的波动像风过水面,轻轻一荡就散了。
他们都没说话。刚才看到的一切太沉,压得人说不出话来。三千世界嵌套于混沌胎膜,每一次量劫都是胎膜搏动的结果,而他们所处的位置,正是连接点。混沌之秘不是力量,是钥匙。谁握住了它,就能决定哪些世界该存,哪些该灭。
可这把钥匙,不该由一人独掌。
叶凡终于收回手,撑地起身时左臂一软,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。他咬牙稳住身形,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裂开的伤口。血还在渗,但他顾不上。他抬起左手,在地上重新划出一道痕迹——仍是叶氏古契的起始符号。这一次,他以指尖血为引,顺着血脉印记缓缓注入灵力。
识海深处,青山系统毫无反应。界面黑着,连一丝微光都没有。他知道系统耗尽了能量,正在休眠。可他还得试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倪月坐直了些,背靠石壁,将残存的灵犀气聚于眉心。她闭眼,用前世记忆中的法门牵引那一丝未断的感应。白玉系统的日晷早已停转,但她记得启动协议的最后一段频率。她以意念模拟,一遍又一遍。
半晌,叶凡额头渗出汗与血混在一起的液体。他咳了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,但手指仍在划动。那道古契符号渐渐完整,最后一笔落下时,识海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嗡”响——如同锈死的齿轮被强行转动了一下。
青山系统回应了,极其微弱,只维持了不到一息。
但这足够了。他立刻调取系统底层扫描功能,锁定外界禁制波动。数据流一闪即逝,但他在那一瞬看清了:三股监视力量仍在外围盘踞,频率比之前更密,显然对方并未放弃。
他睁眼,看向倪月。
她也在这时睁开了眼,脸色比刚才更白,唇无血色。“还在看。”她说,“不止是他们,还有更高层的存在,在借他们的眼睛巡检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彼此所想。
“不能一个人扛。”叶凡说,“这不是振兴宗族的事了,也不是我们两个能走完的路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倪月点头,“必须联合。”
“先找父亲。”叶凡说,“他是族长,有资格召集长老会。只要他肯信,就有机会。”
“我会联系母亲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