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达克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透着一股酒后的微醺和满足:「客气什么。」
「是你自己争气,很多花大钱来的游客,看到血会吐,听到冰裂会吓得不敢下车。而你像个真正的因纽特人。」
「这一单生意,不仅让我赚了钱,更重要的是太省心了。」
屋内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淡淡的烟草味,这是卡纳克最宁静的极昼夜晚。
没有风雪的呼啸,只有猎人与猎人之间,那种跨越了文化与国界,无需多言的默契。
第二天清晨。
虽然窗外的太阳依旧挂在半空,从未真正落下,但小镇的生物钟已经苏醒。
林予安起床后套上外套,跟着奥达克来到了屋后那间独立的小锅炉房。
那里正进行着将角质层转化为「艺术品」的最后一道工序。
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股湿热且带着淡淡腥味的水蒸气扑面而来,瞬间模糊了林予安的视线。
屋子中央,那口平时用来给狗群煮海豹肉的大铁锅此刻已经熄火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和灰白色的浮沫。
奥达克戴着一副长至手肘的厚橡胶手套,示意林予安退后,然后将双手探入温热的水中,摸索了一阵,抓住了那块沉重的上颌骨。
「哗啦—
—」
伴随着水声,那根长达两米四的长牙被缓缓提了出来。
经过一夜的小火慢煮,附着在颌骨和牙根处的牙龈、肌肉以及神经组织已经彻底软化脱落,露出了原本被包裹在皮肉之下的根基。
奥达克将它放在工作台上,拿起一把硬毛刷和一桶兑了漂白剂的清水,开始用力刷洗。
随着刷子的移动,最后一丝残留的血迹和油污被洗去。
当奥达克用干布将它彻底擦干,并搬到门外的阳光下时,林予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太美了。
昨天那根还带着鲜血,连着烂肉,看起来有些狰狞的角,此刻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。
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,由于包含了有机质而显得有生命力的象牙白色。
独角鲸长牙特有的左旋螺旋纹理,仿佛是一条盘绕着牙身流动向上的冰河,每一道沟壑都记录着这头巨兽在深海中度过的岁月。
「完美。」奥达克拿出一把卷尺,沿着螺旋纹理测量了一遍,眼神里满是赞赏,「没有裂纹,没有断尖。而且你看这根部了—
他指着那段原本埋在头骨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