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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很久。
久的像又过了一亿年。
然后,床上的女人开口了。
“你知道,这里是什么地方吗?”她问。
年轻的始祖摇头。
“这里,是我创造的第一个世界。”床上的女人说,“也是唯一一个,被我亲手毁灭的世界。”
年轻的始祖愣住了。
“第一个世界?”她喃喃道,“可是第一个世界……不是好好的吗?那些生命……不是还在吗?”
“那些生命还在。”床上的女人说,“但这个世界,不在了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床沿。
那床,很旧很旧,木头的纹理已经模糊,像被时间磨平了一切痕迹。
“这个世界,是我刚学会创造的时候,用最纯粹的力量造的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,我还不知道什么是‘规则’,什么是‘平衡’,什么是‘代价’。”
“我只是想造一个世界。”
“一个属于我的世界。”
“这个世界很小,很小,只有这一间屋子这么大。”
“但它是我最用心的作品。”
“每一个角落,都是我亲手捏出来的。”
“每一样东西,都有我的温度。”
她指着窗户:
“那扇窗,是我第一次看到混沌的时候,想让它看到更多,所以开了一扇窗。”
指着椅子:
“那把椅子,是我累了的时候,想坐一坐,所以造了它。”
指着床:
“这张床,是我第一次想睡觉的时候,觉得应该有个地方躺,所以造了它。”
她看着年轻的始祖:
“你知道,我为什么造这些东西吗?”
年轻的始祖摇头。
“因为孤独。”床上的女人说,“因为太孤独了,所以想造点东西陪自己。”
“哪怕只是一间屋子,一把椅子,一张床。”
“至少,它们不会说话,不会离开,不会……死。”
年轻的始祖的眼泪,开始滑落。
床上的女人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你哭了。”她说,“我很久很久,没有哭过了。”
“不是不想哭,是哭不出来。”
“眼泪,在很久以前,就流干了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触碰年轻始祖脸上的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