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少水多,浮着几片菜叶。我接过,喝了一大口。粥温的,不烫。
“剑重吗?”她问。
“重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“重的东西,拿久了手才稳。”
我没说话。
吃完,把碗放灶台上。她没收,也没擦,就让它在那儿。
我进屋,从床底拿出木箱,打开,取出玉佩。它还在跳,比昨晚有力。我把玉佩放在剑鞘上,两样东西挨着,玉佩跳得更快,像被什么拉着。
我把它贴身收好。
出门,往山海界北边走。
那边有条断崖,崖下有道裂缝,只有三尺宽,深不见底。白天看,缝里发红光,晚上走近能闻到硫磺味。老人说这是地火口,百年前喷过一次,烧塌半座山。后来封了,只留一道缝。
我在离缝三丈远的地方停下,摆了个阵。
不用符纸,不用朱砂。用黑、白、青三种石头,各七块,按北斗七星摆。石头是从溪边捡的,洗过三遍,晾干,用手捂热。白泽说:“地火怕人气,不怕灵气。”所以阵不用灵力,只靠体温。
摆完阵,我坐在裂缝正对面。
脱掉外衣和中衣,只剩一条粗布短裤。肋骨上的旧伤还没好,皮肉翻着,底下发青紫。我摸了摸,不疼,但有硬块,像埋了骨头。
我把剑横放在腿上,剑尖对着裂缝。
闭眼。
这次不数呼吸,只听声音。地火在下面流动,像远处打雷,又像很多人敲鼓。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从脚底往上爬,一直到腰。
我张开手,掌心朝上,离剑鞘一寸高。
开始引热。
热从裂缝上来,先到脚,再到膝盖,最后停在肚脐下面。我守住这股热,不让它散,也不让它冲上去。它越来越浓,像一杯滚水,表面不动,底下翻腾。
第三天早上,热到了胸口。
我吐了口气,带出血丝。
第四天中午,热到了喉咙。
我咳了一声,嘴里发甜,没吐血,咽下去了。
第五天傍晚,热到了眉心。
我睁开眼,看得更清楚了。草叶的纹路、石头上的苔藓、远处松针上的露珠,都像被水洗过。我抬手,看见指甲泛着淡淡红光,不是染的,是里面透出来的。
第六天半夜,我听见剑鞘里有动静。
不是“嗒”的一声,是一连串轻响,像雨点打在铜盆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