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。
远处传来诵经声,是弟子们在早课。声音整齐,一句接一句,像是风吹过麦田。我听着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背《山海经》的日子。那时候爹坐在堂屋中间,手里拿着戒尺,我站在下面一字一句念:“东海之外,有大壑焉……”他问我什么意思,我说不知道。他说:“不知道也要念,念多了就懂了。”
现在我好像懂了。
《山海经》里写的不只是奇兽异国,它讲的是秩序。天地怎么分,山河怎么立,人与神怎么共处。那些故事看着像传说,其实是告诫。告诉我们哪些事不能碰,哪些界不能越,哪些代价必须有人扛。
我就是那个扛事的人。
我不伟大,也不高尚。我只是知道,有些事不做不行。你不毁阵眼,墟灵就会破封;你不斩首领,邪气就会蔓延;你不在山顶站着,别人就会以为和平是理所当然。
可和平从来不是天生的。
它是有人替你挡了刀,有人替你受了伤,有人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还醒着。我在雪岭山洞里倒下过三次,每一次都想放弃。但我都爬起来了。不是因为我多坚强,是因为我知道,如果我倒下,后面就没有人了。
风停了一会儿,又忽然刮起来。我把断剑从石缝里拔出来,重新拄着。站得太久,腿已经麻木,但还能动。我往前走了两步,靠近栏杆边缘。下面万丈深渊,云雾流动,像一条河。跳下去的人不会留下名字,只会变成别人嘴里的教训。可站在这里的人,哪怕不说一句话,也是一种宣告。
我又抬头看天。
南边那颗星还在,比昨晚亮了些。白泽说那是守界星,为守护大道而战的人死后魂归之处。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去。也许能,也许不能。但我知道,只要我还活着一天,就得继续守。
这不是责任,是我的选择。
我可以留在蜀山养伤,可以接受庆功宴上的敬酒,可以躺在功劳簿上过下半辈子。没人会骂我懒,也没人敢说我配不上。可我心里清楚:一封揭露阴谋的信不是终点,七个阵眼只破了一个。破渊会还在,他们的计划不会停。他们会找新的能量源,会培养新的首领,会等到我们松懈的那一刻。
所以我不能停。
我要变强。不是为了打败谁,是为了下次危机来临时,我能更快一点,更准一点,少死一个人。
我也想回去一趟山海界。那里有我的家,有老屋门前的枣树,有娘腌的咸菜坛子,还有村口那条总爱冲我叫的黄狗。我想告诉他们,我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