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个人往下坠。
左手猛地抓住树枝,右手把断剑插进树干稳住身体。吊在那里晃了几下,才一点点爬上去。爬到对岸时,手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剑柄。
我坐在地上喘气。
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,辣得很。我抬手擦了擦,发现袖子全是泥和血。衣服早就湿透了,贴在身上,冷得刺骨。我想脱下来拧干,但怕体温降得太快,只好忍着。
休息了一会儿,我站起来。
前面有光。
不是阳光,是反射的光,像是雪地映出来的。我加快脚步,穿过一片矮灌木丛,终于看到了出口。
外面是一片开阔地。
远处是山谷,两山夹峙,中间一条小河蜿蜒而过。河岸两侧长着枯草,结了霜。靠近山脚的地方,有一块平地,地上画着模糊的痕迹——是个圆形,分成七段,每段插着一根石柱。柱顶空着,原本应该放灯。
我走近看。
地面有烧过的痕迹,黑色的,呈放射状。中心位置有一个凹坑,坑里残留着红色粉末,闻起来有铁锈味。
是血。
不是动物的血,是人的。而且不止一人。
我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。搓了搓,黏稠,带颗粒感。干涸的时间不超过三天。
他们已经试过点灯。
第一次失败了,因为没有集齐七盏。或者……牺牲不够。
我把手在裤子上擦干净,站起身。
山谷深处,隐隐传来鼓声。
不是热闹的锣鼓声,而是低沉的、缓慢的咚咚声,一下一下,像是从地底传来的。节奏固定,每九下停一次,然后再开始。
我听过这种鼓。
在断脊岭的祭祀台上,铁羽鹰曾提醒我避开。那种鼓是用来引魂的,配合血祭,能让死者的意识滞留在阵中,成为燃料。
他们还在准备。
我必须赶在他们完成之前找到核心节点,阻止仪式启动。
转身离开平地,我沿着河岸往上走。河水很浅,清澈见底,能看到石头上的青苔。我踩着石头过河,鞋子湿透,走路更沉。过了河,爬上斜坡,进入另一片林子。
这里的树更老,树皮皲裂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地上少有落叶,反而有很多小石堆,堆得整整齐齐,每堆七块石头,排成一圈。我数了数,共有七处。
这是标记。
不是自然形成的。每一堆石头都朝向同一个方向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