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脚步,一手扶树干,一手握紧断剑。
林中有小路。
不是人踩出来的,是动物走的。弯弯曲曲,通向深处。我沿着它走,一边看四周。树皮上有划痕,像是刀砍的。有些树根部被火烧过,焦黑一片。我还看到一根藤蔓上挂着半块玉佩,裂成两半,灵气已散。
这不是普通的林子。
有人在这里设过阵,后来被人破了。
我想起书中写的:“林姓者已改阵三处,符钉失位,封印动摇。”那个叫林无咎的人,是不是来过这里?他改的是什么阵?是为了破坏,还是为了引导?
我没答案。
但我记得白泽说过一句话:“阵法如脉络,改一处,则全身动。若见残阵而不识其意,便是入局之人。”
我现在就在局里。
我不能瞎走。
停下脚步,我靠在一棵老松边上。掏出兽皮书,翻开最后一页。那行字还在:“山中有兽,名曰白泽,通万物之情,晓天下之理。”下面原本有个箭头指向书脊,但我已经拆过一次,知道了夹层的秘密。
我把书倒过来,轻轻敲了敲。
一张极薄的纸片飘了出来。
比鱼肠纸更轻,近乎透明。上面没有画,只有七个点,排成北斗形状。每个点旁边标了一个字:贪、巨、禄、文、廉、武、破。其中“破”字那一颗特别亮,像是被人用朱砂点过。
我盯着看了许久。
这是星图,也是路线图。
“破军”对应北方,正是我前行的方向。而且它最亮,说明那里最近发生过大事——杀戮、破阵、血祭,都有可能。
我把纸收好,放进嘴里嚼碎,咽了下去。
不能留。
万一被人搜到,就会泄露线索。我已经见过太多人为了成仙不要命。他们会抢着去点灯,以为能飞升。可实际上,那是给魇铺路。
我又往前走。
林子越来越深。鸟叫声没了,连风声都听不见。只有我的脚步声,断断续续,踩在枯叶上。有时候脚下一空,掉进雪坑,我就用手撑出来,再爬上去。断剑一直握在手里,哪怕手心出汗,也没松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道裂谷。
宽约两丈,底下有水声,哗啦啦地响。谷上横着一棵倒下的树,树干粗,但一半已经腐烂。我试着踩上去,木头吱呀响,裂开一道缝。我不敢走中间,贴着边缘挪过去。走到一半,脚下一块木头突然断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