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倒下时没有化作青烟,而是缓缓跪地,双手合十,像在祈祷。我走过她身边时,听见她最后一句低语:“愿你不负此行。”
第七人没出手。他站在远处,披斗篷,戴青铜面具。他只是看着我。当我与他对视时,他忽然抬手,指向身后幽深的密林。
那里有一条小径,隐没在雾中,通向未知。
然后,他也消失了。
围攻结束了。所有残魂退回林中,再无踪迹。
我独自站在空地,浑身是血,气息紊乱。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我望向那条小径。它弯弯曲曲,仿佛通往世界尽头。空气中有一种奇异波动,像是古老的召唤。
胸前的玉简依旧滚烫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走了约百步,地面变了。原本坚硬的岩石变得柔软,踩上去像皮革。两侧树木也不再枯黑,泛出淡淡蓝光,树干里似乎流动着光。
再往前,我发现地上有脚印。
不是我的。
是一串赤足的足迹,沾着泥浆,一路向前。每个脚印边都有细小冰晶,显然留下痕迹的人体温很低。
我顺着脚印走,直到看见一座石屋。
它孤零零立在谷底,屋顶长满藤蔓,门框挂着一盏青铜灯,灯芯燃烧着,火焰是幽蓝色的。
我推门进去。
屋里很简单:一张石床,一张案,一把椅子。墙上挂着一幅画。画中是个青年背影,站在悬崖边看星星。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简,和我胸前这块一模一样。
案上放着一封信,封口未拆,上面写着三个字:
“给后来者。”
我拿起信,拆开。
信纸发黄,字迹有力:
“若你读到这封信,说明你也走到了这一步。
我也曾像你一样,带着希望而来,以为能改变一切。
但我失败了。我不是不够强,而是看得太清。
归墟之门不能开,也不能永远关闭。它是活的,会呼吸,会渴求。每一次开启,都要付出代价——不是一个人的命,而是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白泽告诉我,你是最后一个有机会做出选择的人。因为你的心还没被这片土地腐蚀,你的灵魂还完整。
所以,请你记住:
不要相信任何承诺永恒的存在;
不要轻信自称正义的亡魂;
更不要忘了,你为何而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