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了一圈淡淡的水渍,像时间留下的印痕。
爸爸不在堂屋,族谱也没摊在桌上。
那本厚重的《归元陈氏宗谱》平日总摆在八仙桌中央,红布盖着,每日晨昏都要上香。父亲是个极重规矩的人,他说家族血脉连着天地气运,断不得,乱不得。可今天,香炉冷着,灰烬干枯,连供果都撤走了——他们出门了?还是……察觉到了什么?
妈妈也不见踪影。
她向来起得早,洗衣、喂鸡、扫院,样样不落。她的蓝布围裙总挂在门后,今日却不见了。只有那把旧蒲扇还搁在竹椅扶手上,扇面破了个洞,是去年夏天被火星溅到的。
我走到院中,看见弟弟坐在石凳上。
他背对着我,瘦削的肩膀微微弓着,像一只蓄势待飞的雏鸟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,低头看着,手指在纸上慢慢划。那是我以前给他的练功笔记,封皮已经磨破了,边角卷曲,纸页泛黄,有些地方甚至用麻线重新缝过。我知道他舍不得换新的,每次练完功都会拿出来翻看,仿佛那样就能离我更近一点。
“峻宇。”我叫他。
声音不高,却惊起了檐下一只麻雀。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,留下空荡荡的巢。
他抬头,眼睛亮了一下,马上站起来。
那一瞬,我看到他眼底的光——不是惊喜,不是依赖,而是一种近乎成熟的警觉。他知道我要来了,也许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“姐,你回来了?”
语气平静,像是问我有没有买回他想要的朱砂。
“嗯。”
我没说要去仙界的事。但我知道他猜到了。
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,不再是那个追着我喊“姐姐等等”的孩子,而是像一个即将接任守卫的战士,目光沉稳,藏着担忧与决心。他一定发现了包里的名册重量不对,或是注意到我昨晚偷偷整理旧物的动作。又或者,是他昨夜在练功台上感应到了某种气机波动——毕竟他已经能勉强引动信标灯了。
我坐下,把包放在腿上。
皮革摩擦膝盖的声响格外清晰。我打开拉链,动作缓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取出那本厚厚的名册时,掌心竟有些出汗。它比我想象中更沉重,不只是物理上的重量,更是象征意义上的担当。
封皮是深灰色的,质地似皮非皮,似革非革,据说是用“冥渊兽”的背膜制成,防水防火防咒蚀。上面写着“山海界管理人员录”七个篆体大字,漆黑如墨,隐隐流动着一丝紫光——唯有血脉

